如今,‘无为’之道,竟被‘有为’之道所用,为其提供了目标。
这……便是败了。”
李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幕中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败?不。”
李靖沉声道,“这或许,是那老兵的‘生机’。”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若有所思。
一个死水一潭的班,因为一条鱼的闯入,而被搅动。
现在,这条鱼,不但没有被染黑,反而要凭一己之力,在这潭死水中,开辟出一条新的河道。
他忽然很想看看。
这条路,究竟能不能铺成。
一个人,一条路。
这听起来,像一个神话。
天幕之中。
老马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他心惊肉跳的笑容。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工具。
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石头和杂草,哪有什么工具?
他很快就放弃了寻找。
他走到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石头前,蹲下身,双臂环抱,青筋暴起。
“嗨!”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大石头,从土里抱了起来。
很沉。
许三多的身体,因为巨大的重量而摇晃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他抱着那块石头,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走到了宿舍门口,然后,“咚”
的一声,将石头放在了地上。
这就是路的第一块基石。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班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又问了一句。
“班长,是铺到伙房……还是先铺到仓库?”
那语气,那么认真,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他不是在问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问题,而是在问,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吃馒头。
第二天,天亮得格外晚。
或者说,是红三五三号观察哨的宿舍里,没有人愿意迎接天亮。
薛林几个人围在桌子前,手里捏着一副油腻的扑克牌,却谁也没有心思出牌。
屋子里的空气,比冬天的草原还要凝滞。
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眼神飘忽,耳朵却都竖着,捕捉着窗外的任何一点动静。
他们在害怕。
害怕听到那该死的,搬动石头的声音。
可那声音没有响起。
窗外,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老马一夜没睡。
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床板的木纹,直到那木纹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扭曲成一张张嘲讽的脸。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