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的眉头微微蹙起。赵启明的心理防线比预想的还要坚固，尤其是关于上线身份、完整情报传递链条、以及国内其他潜伏人员的信息，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受过特殊强化的精神屏障保护着，如同包裹在厚重蚌壳中的珍珠。
她需要更深入，也需要一点……“助力”。
“赵启明，”苏雨忽然开口，声音直接通过“水丝”的共振，传入对方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穿透力，“想想你的女儿，小名叫‘朵朵’，今年该上小学三年级了吧？她画的向日葵，还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
赵启明浑身剧震！女儿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也是他最大的恐惧来源——他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会牵连家人。这个从未对外人提及的细节被突然点破，如同在他坚固的心理防线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你们……你们不能动她！”他嘶声低吼，情绪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苏雨意识凝聚，千百条“水丝”的共鸣频率瞬间调整，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深入地“缠绕”上那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变得活跃、也相对脆弱的神经记忆回路。
更多、更清晰的碎片汹涌而来：
——一个加密的电子邮件地址，前缀是看似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但苏雨瞬间记起，这与三个月前东北边境截获的某个间谍通讯中的某个校验码片段高度相似！指向同一个境外服务器跳板！
——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是在某个国际技术研讨会上偷拍的，目标是华夏灵能研究院的一位副院长！照片边缘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潜在策反目标P-12，喜好古典音乐，女儿在维也纳留学”！
——一段简短但令人心悸的指令录音，声音冰冷：“如果‘鼹鼠’暴露，无法撤离，则执行‘清扫’程序，目标：其掌握的‘灵脉共振异常数据模型’，必须销毁或确保无法被还原……”指令中提到了一个位于津门港的“死信箱”编号！
——最后，是一个深深的、刻在记忆里的恐惧烙印：一个代号，不是“黑鸢”，而是更高级别的——“牧羊人”。关于“牧羊人”的具体信息一片模糊，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全方位监控和支配的恐惧感。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赵启明粗重的喘息声和苏雨平静的呼吸声。悬浮的光球上，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滚动，将苏雨捕捉并解析出的关键信息迅速分类、标记、关联、入库。
良久，苏雨缓缓收回了“水丝”。那些透明的丝线如同蒸发般消散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痕迹。她睁开眼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长时间的深度“水丝读心”对她的精神力和灵力控制都是极大的考验。
对面的赵启明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知道，自己守了多年的秘密，刚才在那一波波无法抗拒的“心灵透析”中，已经土崩瓦解。一种彻底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了他。
苏雨没有看他，而是对着空气轻声汇报，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向监控室：“目标确认，系‘黑鸢’计划潜伏人员，代号‘鼹鼠’。已获取其单线加密联络方式、部分传递情报内容概要、以及一个上级指令中提到的‘清扫’程序触发点——津门港‘死信箱’。同时，发现其受一个更高级别代号‘牧羊人’的遥控，详情未知。关联出我方灵能研究院副院长（P-12目标）存在被策反风险，建议立即启动内部安全审查与保护。其女无辜，建议妥善安置。”
片刻后，监控室传来冷静的回复：“明白。信息已接收并同步行动处。辛苦了，苏研究员。”
苏雨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对依旧失魂落魄的赵启明淡淡道：“赵先生，你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是法律和内部纪律程序。关于你的家人，只要你配合，我们会按照政策处理。”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纯白的审讯室。门外走廊明亮，与室内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很快，一队穿着黑色制服、表情冷峻的内卫人员无声地进入，将赵启明带往下一个地点。
而就在苏雨结束审讯的同时，数支早已待命的行动小队，如同精确的齿轮被启动，在燕京、津门、乃至那个远在维也纳的留学生身边，同时展开了行动：技术部门开始追踪那个加密邮箱和服务器跳板；内卫部门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接触并保护那位灵能研究院的副院长，并开始低调的内部排查；津门港，某个不起眼的集装箱码头储物柜被悄悄控制，里面果然发现了伪装成普通硬盘的、带有自毁装置的数据储存器，正被紧急送往技术拆解中心……
一场潜在的、针对华夏核心灵脉数据的窃密与破坏危机，在刚刚冒头时，便被“小雨”那无形无相却又无孔不入的“水丝”牢牢缠住、连根拔起。
消息很快整理成简报，送到了吴昊和镇国司高层面前。看着简报上清晰的情报链条和果断的处置措施，吴昊眼神锐利。
“牧羊人……”他低声念着这个新出现的代号，“看来，有些人不甘心只在战场上失败，开始把爪子伸到更阴暗的地方了。告诉小雨，干得漂亮。另外，通知外事部门，准备一下，‘鼹鼠’被抓，他们那边的‘抗议’和‘交涉’，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燕京夜景，目光深远。修真时代的斗争，早已不局限于裂痕与妖兽，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情报与反情报、渗透与反渗透的暗战，同样惊心动魄。而他的兄弟们，无论是冲锋在前的利刃，还是守护后方的坚盾，抑或是潜伏暗影的眼睛和此刻洞彻人心的清流，都在各自的战场上，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新生。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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