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屋,梁群峰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问道:“说吧,你们俩今天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有什么事?”
“哎呀爸!”梁璐赶紧走到他身边,搂着老爷子的胳膊,抢先替祁同伟答道,“您不能总用老眼光看同伟啊!同伟已经知道自己以前错了,现在对我可好了,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哦?”梁群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带着审视,开口问道:“那你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说完,他眯起眼看向祁同伟,等着他解释。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梁群峰太清楚人性的复杂。他绝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尤其是这个人是祁同伟——那个曾被他用权力逼迫低头、心里一直积满怨恨的祁同伟。
他心里很明白,祁同伟今天主动上门,肯定是有事要找他帮忙。
“爸,梁老师说得确实在理。”
祁同伟迎着岳父的目光,态度诚恳:“从前我太钻牛角尖,总觉得是您、是梁家,毁了我的理想。”
“可如今我自己坐到这个位置,经了事、长了阅历才明白,真正打碎我理想的从不是别人,而是这糟糕的社会。”
“是我自己看不透、辨不清,才把这笔账算到了梁老师和您头上。”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恰好说到了梁群峰的心坎里。
作为曾手握重权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这社会的真面目。在他看来,祁同伟如今的“幡然醒悟”,不过是被现实狠狠教训后终于成熟的模样。
“能想明白就好。”梁群峰望着祁同伟,脸上露出欣慰神色。这个女婿倔了大半辈子,如今总算看清现实,着实不易。女儿的幸福一直是他的牵挂,眼下祁同伟既已认清现实,不管这份真心有几分,对女儿、对梁家都是好事。
既然祁同伟懂了,梁群峰也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没错,当年我若没给你设绊,你确实不会被分到孤鹰岭,但就算那样,你现在顶多也只能做到正科。”
“你看看从前的同学,难道陈海、侯亮平就真的能力最强?”
“我看未必。”
聪明人谈话,点到即止就够。祁同伟听完,认同地点了点头。
重活一世,他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天真——在权势面前,所谓英雄又算什么?不过是任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说说,你还有哪些领悟?”梁群峰投去鼓励的目光。
“爸,您具体指哪方面?”祁同伟皱起眉问。
“就是你和陈阳的事。”梁群峰提示道。
当初女儿若想离婚,两人早散了,既然女儿一直拖着,他就得尽量消除两人间的隔阂。
原本梁璐还想撒撒娇,让父亲别再为难祁同伟,可听到“陈阳”二字,立刻打消了念头。
若说高小琴是祁同伟心里的“朱砂痣”,那陈阳便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要是祁同伟能放下对陈阳的心思,对她而言再好不过。
……
陈阳?
正如梁璐所想,陈阳确实是祁同伟心里的一道“白月光”。
他最落魄时,陈海给过他饭票接济,陈阳则送过他一双跑步鞋,这份情,成了他心里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