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含笑注视着他,语气从容反问:“所以你才费尽心机帮李达康抓捕丁义珍?”
祁同伟毫不掩饰地点头:“没错,丁义珍绝不能逃脱,尤其在这关键节点。将他抓回,对达康书记、对您,乃至整个汉东省,都是大好事!”
他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丁义珍落网或许会供出对他不利的情况,但这些风险皆在他可承受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若由汉东省自行抓获丁义珍,对上层领导班子无疑是重大利好,能在省内妥善解决便更为理想。
高育良瞬间领会其意图,瞥了他一眼:“挣脱束缚?你是想让我拉拢达康书记?可李达康绝非轻易能说动之人。”
“你今日帮了他大忙,别说想将他拉到我们这边,即便只求他在副省长选举中投你一票,恐怕也难实现。”
说着,高育良轻轻摇头,微笑补充:“其实我也曾有过这般想法。”
“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李达康搞经济确实有才干,可性格固执又强势。”
“有时连一把手都难说服他,更何况我这个前景不明的副书记。”
……
“既然老师这般看法,其他人会不会也持同样想法?”祁同伟见高育良说到关键,连忙追问道。
“其他人?你指的是……”高育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抬手指了指车顶,“他自然清楚,却毫不在乎!‘沙李配’不过是传言,倘若日后我失势,到底配不配合作,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老师说得极是!‘沙李配’确实是传言,而且‘仅仅’是传言,根本当不得真!”祁同伟神情严肃地强调,特意加重了“仅仅”二字。
“哦?”这下高育良总算来了兴致,好奇追问:“你的意思是,要让李达康自己意识到,‘沙李配’就像别人画的饼,看得见却摸不着?”
“但这事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毕竟身为一把手,谁不希望有李达康这样擅长搞经济的副手?”
祁同伟撇了撇嘴,暗自思忖:您当初不也如此?想当年在吕州的时候……
“确实如此。”祁同伟坦然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但有时能力太过出众,也未必是好事。”
“除了‘沙李配’,不是还有另一种说法?”
“说达康书记行事强势,当年当县长时凡事县长说了算,后来任书记便凡事书记拍板。”
“要是能让这种说法……”
高育良听后微微蹙眉:“这便是你对李达康的第二个不了解。对百姓而言,他算得上好官,但若是共事搭班子,可就未必舒心了。”
言外之意很明确,他也不愿与李达康搭档。
不了解?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
高老师,亲身经历过过往种种,我对达康书记的了解,未必比您少!
与李达康搭班子?
王大陆、易学习,包括您在内,哪一个有好结果?
李达康这人,可团结、可拉拢、可利用,唯独不能深交。
谁若真与他紧密捆绑,必定遭殃!
不过,祁同伟的计划并非真要促成“高李配”,他笑了笑:“老师,您又急于下结论了!”
“既然‘沙李配’只是传言,那咱们说的‘高李配’……也未必非要成真啊!”
“只要让达康书记‘沙李配’的心思彻底落空,到时候谁与谁搭配,还不是由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