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国富同志有何具体想法?”沙瑞金抬眼看向他,眼神中透着鼓励。
田国富转向沙瑞金,面带笑意道:“我是这般考虑的。”
“高育良与李达康即便联手,也不过是压力之下的抱团之举。我们只需从中稍加推动,让他们互生猜忌,这个临时同盟自然会不攻自破。”
……
情况紧急,田国富也不再绕弯子。他微微侧身,凑近沙瑞金道:“沙书记,侯亮平已从丁义珍口中获取部分重要线索。”
“这些线索牵涉到李达康的妻子——京州市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且涉案金额不菲,证据链十分完整。”
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片刻,观察沙瑞金的反应后,才继续说道:“侯亮平表面上是最高人民检察院派来的,实则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若让侯亮平依法办理此案,对欧阳菁采取相应措施,您觉得李达康会作何感想?”
沙瑞金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立刻洞悉了田国富的用意!
这条计策绝非仅为离间高育良与李达康的同盟那么简单。
首先,无论真相如何,身为高育良门生的侯亮平抓捕了欧阳菁,李达康心中必然会生出不满与猜忌。
即便李达康与高育良确已结盟,高育良也及时向李达康解释此事并非他的主意,李达康会轻易相信吗?
即便李达康自己信了,他手下的人又会如何看待此事?
他们会不会觉得老大太过懦弱,连妻子被高育良的人查办都不敢发声抗议?若后续高育良要对付他们这些下属,老大是否也会一味忍让?
因此,田国富这一招实属阳谋,无论高育良与李达康是否结盟、是否看穿计谋,都是一步妙棋。
沙瑞金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他在仔细权衡其中的利弊。
田国富提出的计策,似乎是目前打破高育良与李达康潜在同盟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只要能让他们互相猜忌、引发内斗,沙瑞金便能赢得宝贵时间与主动权,进而采取分化瓦解之策,逐个解决问题。
田国富见沙瑞金犹豫不决,进一步劝说:“沙书记,做事若当断不断,反倒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倘若高育良与李达康真的联手,我们后续的工作便难以开展了。”
“汉东的工作局面若打不开,上级会如何看待我们?我们只是让侯亮平依法办案,调查确有嫌疑的干部家属,这本身就是他的职责所在。至于李达康会有何种想法……不应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不是吗?”
田国富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沙瑞金的顾虑。
是啊,让侯亮平依法办案,何错之有?至于李达康会产生何种误会,那是他自己的事!
沙瑞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断。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田国富道:“国富同志。”
“侯亮平同志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反贪骨干,办案具有独立性与专业性。我们作为地方党委,要给予他充分信任与支持,不得干预,更不能设置任何障碍。对于任何腐败线索,都要坚决支持一查到底,不可因涉及党内高级干部便退缩。这才是对党和人民真正负责的态度。”
田国富立刻领会了沙瑞金的意思,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沙书记英明!我完全赞同您的看法。”田国富恭敬回应,“我这就去与相关部门同志‘沟通’,确保案件办理顺利推进,毫无阻碍。”
“嗯。”沙瑞金淡淡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注意沟通的方式方法。另外,缩短调研行程,我们尽快返回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