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能坐到刑侦支队长的位置,自然不愚笨,很快便琢磨出祁同伟话里的两层意思:
第一,116事件的真正策划者具备专业军事素养和对抗技巧。
第二,大风厂背后,还有分量足够重的支持者为其撑腰。
“是,厅长!我会按您指出的方向,彻底查清案情,绝不放过真正的幕后主使!”
祁同伟脸色一沉:“什么叫我指出的方向?你李虎是侦察兵退伍,是不是专业军事手段,你自己该有独立的判断和分析!”
李虎立刻领会深意,连忙回应:“好的,厅长,我这就按自己的想法落实。”话音未落,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拿起桌上卷宗,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等等,李队长。”
李虎当即驻足转身,静候进一步指示。
“关于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我有个个人看法。蔡成功当初质押股权,如今无力还贷是既定事实,工人们想全额拿回股权本就于法无据,根本无法实现。”
“但若是调整诉求,让工人们不再执着于追回股权,转而要求法院依法拍卖质押财产,还清欠款后,剩余款项按工人持股比例分配,胜诉概率便会大幅提高。”
李虎瞬间眼前一亮,立刻看透了祁同伟的全部盘算!
其一,顺着“动用强硬手段”与“长期对峙冲突”两条关键线索,揪出116事件背后真正的操纵者。(虽未明说具体是谁,但调查方向早已不言而喻)
其二,给工人们一个合法且实际的利益回报。
这样一来,既能打消他们抵制拆迁的念头,还能让他们为自身利益主动“吐露实情”,配合调查,指认那个此前帮他们奔走发声、如今却阻碍其获利的后台支持者!
“厅长,我彻底明白了!”李虎重重点头,看向祁同伟的眼神满是钦佩。
“嗯,去吧。”祁同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颔首示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祁同伟独自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情愈发冷峻凌厉。
陈岩石!
说实话,他早就看不惯这个退休后仍闲不住的老头。这个天天喊着为百姓做主、被称作“汉东省第二检察院”的人,早已让他心生反感。
于公,陈岩石口口声声自称普通百姓,却屡屡凭借过往职权影响力,插手大风厂拆迁事宜,频频向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以及他这个公安厅长施压。
于私,这老头就是典型的“手电筒只照别人”,专挑他祁同伟的毛病。大风厂工人哭几声,他就敢顶着推土机阻拦拆迁;可自己当年在偏远山沟苦苦煎熬三年,他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清官伤人不用刀,他们能用道德的枷锁将人活活“凌迟”!
剥去他“退休不退权”和“正义守护者”的虚伪外衣,不过是个对人讲“马列主义”、对己搞“自由主义”的双重标准者!
祁同伟从来不是什么老好人,绝做不出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凑上去的蠢事。
对他好的人,他会铭记于心;但那些诋毁、算计他的人,他也会一一报复!
李虎的办事能力他信得过,因此大风厂工人的这份“证词”,定然能做得既合理又合法。
至于这份证词该何时使用,祁同伟也早已盘算妥当。
就在...
想到这里,祁同伟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之色。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