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散去,人群也三三两两地回了家。但关于今晚的议论,却在各家各户的饭桌上、被窝里持续发酵。
傻柱跟着林卫东回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痛快!”傻柱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脸上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快意,但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心里舒服了?”林卫东笑着给他满上。
“舒服!真他娘的舒服!”傻柱骂了一句脏话,“以前我怎么就那么贱呢?人家把我当猴耍,我还乐呵呵地给人家数钱。今天把那话说出来,我感觉胸口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就对了。”林卫东点点头,“人嘛,得为自己活着。你以前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想当个好人了。结果呢?好人没当成,反而成了冤大头。”
傻柱叹了口气:“卫东,你说秦淮茹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以前她刚嫁进来那会儿,多好的一姑娘啊。”
“人是会变的,环境也会改变人。”林卫东抿了一口酒,“贾家那个环境,就是个大染缸。贾张氏贪婪自私,贾东旭死得早,秦淮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慢慢地也就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你,也包括现在的许大茂。”
“是啊利用。”傻柱苦笑,“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张长期饭票。现在饭票不好使了,她就换了一张。”
“你能想明白就好。”林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当众这么一说,算是彻底跟贾家撕破脸了。以后贾张氏肯定会到处编排你,秦淮茹也会在你面前装可怜。你可得挺住,别心软。”
傻柱眼神一凝:“放心吧!同样坑我绝对不跳第二次!她要是敢来,我就敢骂回去!”
……
中院,贾家。
贾张氏拿着那五块钱,借着煤油灯的光,反反复复地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这许大茂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钱可是真真的。五块钱啊,够咱们家吃好几顿肉了。”贾张氏美滋滋地说道。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贾张氏收好钱,不耐烦地骂道,“有钱拿你还哭什么?要不是我机灵,这五块钱能到手吗?你那个什么破班,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多少钱?这动动嘴皮子就来了五块,多划算!”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妈!您知不知道您今天这么一闹,我在院里还怎么做人?大家以后会怎么看我?还有傻柱他……”
“傻柱?提那个傻子干什么?”贾张氏撇撇嘴,“他今天居然敢帮着外人说话,还敢嘲笑咱们!我看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别理他!”
“您以为我想理他吗?”秦淮茹崩溃地大喊,“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我愿意去求他吗?现在好了,傻柱彻底得罪了,许大茂那边也被您逼急了,说以后不让我登门。咱们以后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贾张氏被秦淮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撒泼道:“喝西北风怎么了?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许大茂那是气话,过两天你再去哄哄他不就行了?男人嘛,都那个德行,见不得女人哭。你只要稍微服个软,他还能不让你进门?”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刻薄的婆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想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吃人的四合院。可是看着熟睡的棒梗、小当和槐花,她又无力地垂下了头。
那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枷锁。
第二天一早。
傻柱神清气爽地出了门,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路过中院水池时,正好碰到秦淮茹在洗衣服。
秦淮茹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看到傻柱,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柱子。”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傻柱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早晨起来精神爽,大步流星去上班。”
秦淮茹看着傻柱决绝的背影,手中的衣服滑落到水盆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