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吹得像是要给谁送终。
陆明顶着大红盖头(别问为什么赘婿也有,问就是沈家规矩),坐在一颠一簸的花轿里,脑子里飞快过着“入职预案”。
预案一:若娘子(沈总)是强势管理者,则表现忠诚与无害,争取成为“工具人”。
预案二:若娘子是弱势被架空的“傀儡总裁”,则需展示价值,成为“隐形操盘手”。
预案三:若娘子本人就是“坑”……那就严格执行系统指令:隐藏身份,活下去,混吃等死熬三年。
“落轿——”
一声尖细的吆喝打断他的思绪。
流程走得飞快,拜天地高堂,像个提线木偶。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低低钻进耳朵:
“啧啧,又一个不怕死的……”
“瞧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惜了……”
“沈家这赘婿,不知道能撑几个月……”
陆明面不改色,心里默念:职场第一课,忽略无关噪音,聚焦直属领导。
终于,他被引入洞房。
房间很大,红烛高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料味,却冷清得没有半分喜气。一道穿着大红嫁衣的窈窕身影,端坐在床沿,盖头未揭,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精美瓷器。
陆明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里零碎的礼仪,上前,拿起秤杆。
是时候直面我的“CEO”,进行初次双向评估了。
秤杆轻轻挑开红色盖头。
烛光跃入女子眼中,仿佛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一片冰冷而沉静的波光。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容貌是无可挑剔的精致,但那双眼睛——过于清醒,过于审视,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怯或喜悦,只有商人评估货物般的冷静打量。
果然,是传闻中那个冷面冷心的沈月璃。
陆明瞬间将预案一和预案三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娘子。”他露出练习过的、弧度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颔首。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谄媚,也不过分疏离显得抗拒。
沈月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看到他那个“标准微笑”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她没应声,只是抬了抬手,指向桌边:“坐。”
声音如其人,清泠泠的,没有温度。
陆明从善如流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是标准的倾听与预备汇报姿态。
沈月璃自己动手,倒了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既入了沈家门,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娘子请讲。”陆明态度端正。
“一,你既为赘婿,当安守本分。外院商事,无需过问。内宅诸事,自有规矩。”
(翻译:你的职位范围已划定,不要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