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院,陆明房内,子时前一个时辰。
黑暗里,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瓦片被夜鸟踩了一下。
陆明吹熄了灯,无声挪到窗边阴影。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刚远,另一阵更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从屋顶传来——不是一个人。
一小截迷香细管,从门缝缓缓伸入。无色淡烟弥散。
不是杀人,是试探。想看看不动刀兵,这赘婿还有什么本事。
陆明闭气已晚,头脑泛起晕眩。他心一横,将这股“晕眩感”在脑中放大、锁定窗外两个恶意来源——
【交易:将我吸入的“麻药晕眩”,平均返还给施放者与最近同伙。】
念动瞬间,心脏如被无形手攥紧骤停!窒息与黑暗淹没视野。
几乎同时,窗外屋顶传来两声闷哼与滚落重响!
院外立刻呼喝四起。混乱中,陆明扶墙喘息,冷汗浸透。房门被叩响,周婆子干涩声音传来:“陆管事可安好?有宵小惊扰,已拿住了。”
陆明拉开门。廊下灯笼光里,周婆子身后仆妇押着一个眼神涣散的黑衣人。
“小姐说,既是‘迷路’蠢贼,打一顿,天亮前丢出府去便是。”周婆子递上一枚蜡丸,“能清心镇神。子时沙洲之约,务必仔细。”
陆明接过蜡丸,冰凉硌手。
试探来了。代价付了。
风暴,就在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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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江心沙洲。
月光惨白,照得沙洲如铺盐地。江水黑沉环流,声黏而缓。
陆明踩上湿沙,脸色苍白——午后的规则交易,代价是持续的心悸与手脚冰凉。但脚步很稳。怀中半块玉佩,传来滚烫。
沙洲中央,疤脸独立。他脚下是个油布包裹,抬手指向沙洲另一端。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披旧袍的瘦削中年人,眼珠浑浊如死水——龙王。他身旁,竟是双手反绑、脸上带伤的沈家三房心腹,忠伯。
“沈家的赘婿。”龙王声音沙哑,穿透江风,“你要的‘诚意’。”脚尖点了点油布包裹,“陈通判与北边通信的原本,里面三封,提到了你们沈家在北边‘养病’的大爷沈善德,如何‘疏通关节’。”
沈善德——沈月璃大伯,三房沈善财亲兄。这把柄,直刺沈家心脏。
“至于这人,”龙王瞥向忠伯,“附赠的。你房里迷香,他牵的线,陈通判动的手。想让你错过今晚,或变成傻子。”
忠伯想开口,龙王身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掐住他后颈,只剩嗬嗬气声。
龙王看向陆明:“我的货,沈大小姐的船,接不接?”
最后通牒。筹码已亮,压力全在沈月璃。
陆明怀中玉佩烫得灼人。他刚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