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城西,慈安堂。
断壁残垣隐在一片荒草之后,木门上的匾额早已不见,只留下两个锈蚀的铁钉。阳光斜照,将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是灰尘、烂木和动物粪便混合的沉闷气味。
裴锐的人已将外围悄无声息地封锁。陆明独自一人,站在半塌的堂屋前。他左耳的闭塞感依旧,像塞了团湿棉花,让这片死寂显得更加压抑。
一名裴锐的亲兵递过来一个罗盘状、却刻满奇异符文的铜器。“感应仪。”亲兵低声道,“大人吩咐,你持玉佩在堂内走动,若有异常,此仪指针或会微动。但主要,还是靠你自己感应。”
陆明接过感应仪,入手冰凉沉重。他看了眼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裴锐,对方微微颔首。
他深吸口气,踏入堂内。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碎瓦。阳光从破漏的屋顶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他左手握着怀中玉佩,右手拿着感应仪,缓慢移动。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死寂和破败。
但当他走到原本可能是神龛位置的后墙时,怀中的玉佩轻轻悸动了一下。很微弱,像心脏的一次额外搏动。与此同时,右手的感应仪,那根纤细的指针,极其轻微地向右偏转了一格。
有东西。
陆明停住,凝神感应。悸动感来自脚下。他蹲下身,用手拂开厚厚的灰尘。下面是老旧但完整的青砖。他沿着悸动感最强的方向,用手指仔细敲击、按压。
“咔。”
一块青砖的边缘,在他按压下,竟微微下沉了半分!紧接着,旁边三块砖的接缝处,传来几乎听不见的机括滑动声。
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悄无声息地在他脚边弹开。里面没有机关弩箭,只有一个小巧的、布满铜绿的青铜匣子。
陆明没有立刻去拿。他先是看向手中的感应仪——指针恢复了原位。怀里的玉佩也平静下来。他侧耳倾听(用右耳),除了远处隐约的风声,别无他响。
他这才伸手,取出铜匣。很轻。匣子没有锁,只有侧面一个凹陷的、与玉佩形状相仿的卡槽。
这明显是为“钥匙”准备的。
陆明没有迟疑,将玉佩按入卡槽。
“咔嗒。”
一声轻响,匣盖弹开。里面没有名册,没有珠宝,只有三枚颜色晦暗的金属片,非金非铁,上面蚀刻着难以辨认的细小纹路。以及,一张折叠的、质地奇特的皮质地图碎片,边缘不规则,像从一张更大的图上撕下。
就在他看清内容的瞬间,怀中的玉佩骤然发烫!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信息流,伴随着几幅更加清晰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一个昏暗的密室,墙上挂满了类似的皮质地图碎片,正在被火焰吞噬。
·一只沾血的手,将最后一片地图塞进这个铜匣。
·一个扭曲而绝望的声音在回荡:“……‘鞘’已毁……地图分散……‘归’无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