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代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
四行仓库,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象征,一个精神图腾。
但它同样是一个死地。
日军的主力虽然被他用计调往了南方,但这种空窗期不会持续太久。当白川义则被凌迟处死的消息传回去,迎接上海的,必然是日军海陆空三军雷霆万钧的疯狂回援。
到那时,四行仓库就是一座孤岛,一个巨大的坟墓。
“我们必须转移。”
姜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清晰的轨迹,越过犬牙交错的战线,最终,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上。
金陵!
“跳出这个包围圈,我们去金陵!”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送来了一份来自租界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信函。
姜辰展开信函,看着上面措辞恳切、充满“善意”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因为,这是他跳出重围,唯一的路。
但他并非毫无防备。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苏州河。
姜辰一身戎装,亲自带队。
一千五百名复兴军战士,全员全副武装,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们沉默地列队,步伐整齐划一,踏上了连接着战场与租界的浙江路桥。
脚下的钢结构桥面,随着整齐的步伐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震动。
桥的这边,是断壁残垣,是地狱焦土。
桥的那边,是高楼林立,是歌舞升平。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当队伍的主体,缓缓走到桥梁中央时。
异变,突生!
“关门!”
一声尖锐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命令,通过扩音器炸响!
“轰隆——!!!”
租界那一侧,巨大的钢铁闸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彻底封死了前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
桥头两侧早已堆砌好的沙袋工事后面,人影攒动。
数百名头戴钢盔的英军士兵、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以及端着哈奇开斯机枪的法军士兵,如同从地里冒出来一般,瞬间涌现。
数十挺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齐刷刷地从工事后面伸出,对准了桥中央这支孤立无援的队伍。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座桥梁。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那个洋人傲慢的、失真的喊话声。
“前面的华夏军队听着!”
“你们已经非法越界!威胁到公共租界的安全!”
“立刻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否则,格杀勿论!”
背叛。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