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们凭什么缴我们英雄的械!”
“洋鬼子滚出中国!滚出上海!”
“滚出去!”
成千上万的百姓,汇成了一股愤怒的洪流,他们疯狂地冲击着那道薄薄的铁丝网,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铁丝网在剧烈摇晃,支撑的木桩岌岌可危。
工事后面的洋人军队,第一次出现了骚乱。
他们可以面不改色地屠杀军队,却无法忽视这股来自民众的滔天怒火。几名年轻的士兵,握着枪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
“哔——哔——”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几辆漆黑锃亮的福特轿车,蛮横地冲开人群,停在了工事后方。
车门打开。
英国领事、美国大使,还有那个身形猥琐、亦步亦趋的汉奸特派员陈启文,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美国大使是一个肥胖的白人,他挺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油腻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用手帕嫌恶地捂住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带着罪恶。
他走到阵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桥中央的姜辰,用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口吻说道:
“姜将军,这里是国际租界,神圣的私人财产受到保护,不是你们这些军阀撒野的地方!”
“根据《万国公法》,任何携带武器的武装部队,在进入中立区之前,都必须解除武装!这是规矩!”
他身旁的陈启文,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鬣狗,扯着嗓子,狐假虎威地尖叫起来。
“姜辰!你不要不识抬举!”
“各位国际代表团的先生们,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你现在缴械投降,还能保住一条命!”
“你若是敢反抗,就是公然与世界为敌!是破坏邦交的千古罪人!”
“规矩?”
姜辰的胸膛微微起伏。
“罪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陈启文的脸上!
“你他妈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也配跟我讲规矩?”
姜辰一步踏出,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向陈启文。
陈启文被骇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鬼子在我的国土上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不去跟他们讲规矩!”
“洋人开着军舰,用炮口对准我们的时候,你不去跟他们讲规矩!”
“现在,老子打赢了,把侵略者打跑了,你摇着尾巴跑出来,跟我讲规矩?”
姜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启文和那群洋人的脸上。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那个肥胖的美国大使,眼中翻涌的,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凛冽杀机。
“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规矩!”
“在华夏的土地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谁敢挡我杀鬼子的路,我就杀谁!”
姜辰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腰间的驳壳枪,然后又指向身后那一千五百名蓄势待发的战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雷霆怒吼!
“让我们缴械?”
“你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问问我身后这一千五百名同生共死的弟兄,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一千五百名复兴军战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浪,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冲天而起,震得整座钢结构大桥嗡嗡作响!
那股磅礴的、纯粹的、源自于一个民族不屈脊梁的杀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了桥头。
美国大使被这股气势冲得连连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扶住。
他脸上的傲慢与矜持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片惊恐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