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那个名叫许三多的少年，在空旷的泥地上站了很久。他没有去追抢走糖果的半大孩子，也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仿佛一座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这股近乎麻木的沉默，让天幕前的许多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的身影从村口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包廉价的香烟，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精明和活络。
他叫成才，许三多的同乡，也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叔，忙着呢？”成才人未到，声音先到。他熟稔地摸出一根烟，递给了刚从地里回来，正准备再次发火的许百顺。
许百顺看到成才，脸上的怒气消减了几分，接过烟，含糊地“嗯”了一声。
“三多，又惹叔生气了？”成才笑着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既显得亲近，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熟络。
许三多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叔，你别老骂他，三多这人就这脾气，闷。”成才一边给许百顺点上火，一边替许三多说着话，“过两天镇上征兵的就来了，我跟三多都报名了。到时候让他去部队里练练，保管出来就不是这个样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许百顺，又点明了自己和许三多“上进”的打算，瞬间将许百顺即将爆发的怒火浇灭了大半。
范府。
范思辙看得一拍大腿：“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头哄得服服帖帖，还顺便把自己给抬上去了。哥，这叫什么？这就叫人情世故！这小子有前途，比那个许三多强一百倍！”
范若若却微微蹙眉：“此人看似玲珑，实则心机太深，一言一行皆有目的，与他相处，恐怕会很累。”
范闲笑了笑，没做评价。成才这样的人，在前世的职场里太常见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目标明确，手段灵活。而许三多，则是另一个极端。天幕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其用意，不言而喻。
皇宫里，庆帝的目光从畏缩的许三多身上，移到了那个叫成才的少年脸上。
“一块顽石，一柄快刀。”他低声自语。
侯公公在一旁揣摩着圣意：“陛下是说，那个叫成才的，是块好材料？”
“快刀好用，但也容易伤主。”庆帝的眼神深邃，“顽石无用，可若是能将它点化成金，那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点石成金的过程。
监察院内，陈萍萍看着光幕中的成才，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的笑意。
“院长，此子心性活络，是个做密探的好苗子。”言若海评价道。
“是好苗子，但不是监察院的苗子。”陈萍萍淡淡地说道，“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要’。这种人，忠诚是需要交换的。监察院要的，是能把黑暗当成归宿的鬼，不是随时想看到光明的狼。”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许三多身上：“我还是对那块石头更感兴趣。”
光幕中的故事在继续。
几天后，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开进了下榕树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征兵开始了。
全村的适龄青年都激动地围了上去，许百顺更是死死拽着许三多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一路推搡到了体检的队伍里。
体检的场面，让庆余年世界的人大开眼界。
没有把脉，没有检测真气，而是一系列他们看不懂的流程。
量身高，测体重，检查视力……
轮到许三多时，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