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大步上前,一把拦在许三多身前,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酒劲上涌,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许百顺,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前辈,我要他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百顺懵了。
扑在地上的许三多,也懵了。
庆余年世界,所有人都懵了。
“我要他了?”范思辙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他……他不是说许三多不合适吗?怎么喝了两碗酒就……”
“他不是因为酒。”范闲轻声说,眼眶却有些发热,“他是下了一个赌注。用他自己的前途,去赌这个孩子的一生。”
史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许百顺那张错愕的脸,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他是我的兵了。”
“从今往后,你能打你儿子,但不能打我的兵!”
“你不能再叫他……龟儿子!”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能打我的兵!
不能再叫他龟儿子!
这是何等的维护!何等的担当!
御书房内,庆帝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场闹剧,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场最庄严的托付。这个史今,是在用自己的军人荣誉,去捍卫另一个人的尊严。
监察院地底,陈萍萍沙哑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竟有些湿润。
“好一个‘不能打我的兵’……好一个史今……”他喃喃道,“他不是在招兵,他是在渡人啊……”
光幕中,史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平复翻涌的气血。他看着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许百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您信我。”
“我要把他带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这句承诺,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照亮了许三多灰暗的世界。
它成了许三多整个军旅生涯中,第一束光,也是最温暖的一束光。
趴在地上的许三多,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为他挡住棍棒,为他许下未来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