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院里,言若海冷哼一声:“投机取巧,心术不正。”
陈萍萍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史今的身上。这个小小的告密,是足以改变天平的砝码。现在,就看史今如何使用了。
光幕中,史今回过头,看着许三多那双因为羞愧和急切而泛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告密的快意,只有最纯粹的惶恐。
史今沉默了很久,久到许三多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终于,史今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也更沉。
“当兵,不是为了逃避家里。”
“也不是为了跟谁比个高低,证明你比别人强。”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
“现在部队要搞机械化,要搞空地协同。我们需要的是能学习、能钻研新技术的兵,是懂得跟战友配合的兵。”
“你……”
史今的话没有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许三多心里。
我不行。
我不配。
我学不会。
我不懂配合。
那个“龟儿子”的烙印,再一次被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庆余年世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范建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班长,是个好班长。他没有因为私情,就放弃原则。军队,确实需要的是有用的人。”
庆帝点了点头。理智,冷静,这才是将才该有的品质。为了军队的利益,牺牲个人的情感,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有些无情。
林婉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范闲的衣袖。她不忍心再看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许三多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了。
“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出声。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龟儿子”的倔强和愤怒。
“俺不想一辈子让人戳着脊梁骨!不想一辈子让人叫俺龟儿子!”
这声嘶吼,穿透了光幕,回荡在庆余年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攀比。
只是为了,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只是为了,活得像一个人。
皇宫中,庆帝前倾的身体,缓缓靠回了龙椅。他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晦暗不明。
有意义的事……吗?
何为有意义?开疆拓土?权倾天下?还是……仅仅为了寻回一份被夺走的尊严?
这个卑微如尘土的少年,用他最原始的哭喊,提出了一个连帝王都需要深思的问题。
范府,范闲的拳头,骤然握紧。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叶轻眉。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不也正是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吗?
这一刻,他与那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百顺和成才的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再看看史今那严肃为难的表情,许百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完了。
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把天大的好事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