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目的阳光如同利剑,瞬间贯穿了整个黑暗的车厢,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适应光亮,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散发着钢铁与机油味的阴影,就笼罩了整个车门。
那是一个……炮管。
一根粗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炮管,几乎要杵进车厢里来,炮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车厢里这群瑟瑟发抖的“食物”。
车厢里,所有新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庆余年世界,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东西?一根巨大的铁管子?为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压迫感?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根炮管震慑得无法动弹时,角落里的许三多,动了。
他那被黑暗和颠簸折磨了七天七夜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当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时,一种远比许百顺的棍棒、远比村里混混的拳头要恐怖千百倍的死亡威胁,瞬间攫住了他的灵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举起了双手,高过头顶。
那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军营的站台,瞬间静止。
车上,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英雄梦里的新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车下,那些穿着同样军装、正在忙碌的老兵和后勤人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举着双手,满脸煞白,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桩的许三多身上。
这一幕,太过荒诞,太过滑稽,也太过……刺眼。
范府里,范思辙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他、他他他……他投降了?对着一根铁管子投降了?这是什么路数?演戏吗?这也太好笑了!”
柳如玉都来不及瞪他,只是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忍直视。
范若若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喃喃道:“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北齐皇宫,战豆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却又觉得场合不对。
旁边的海棠朵朵已经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这小子……是个活宝啊。还没开打呢,自己先降了。”
二皇子李承泽更是乐不可支,他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妙啊!实在是妙!本王还以为会看到什么龙争虎斗,没想到开场就是一出‘望风而降’!这个许三多,真是个天生的笑料!”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铁青,他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跟着一起被丢尽了。
“竖子!竖子!简直是军中之耻!那史今班长七天的教诲,都喂了狗吗!”
监察院,陈萍萍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言若海在一旁低声道:“院长,此子……心性太过怯懦,不堪大用。”
陈萍萍却没有回答,只是沙哑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御书房内,庆帝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