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谋。
是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庆帝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死死的盯着天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知道,为什么是十二海里?
这个数字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玄机?
天幕,没有让他失望。
【为什么是十二海里?】
【倪老解释道,这个数字,并非随意划定。】
画面上,那张地图被迅速放大。
一个形如弯月的海湾,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龙国有一片至关重要的内海,名为渤海。】
【而渤海的入海口,其宽度,恰好在二十四海里左右。】
【如果宣布领海为十二海里,就意味着,从入海口两端,各自延伸十二海里,正好可以将整个渤海湾的入口,完全封锁!】
【如此一来,整片渤海,都将成为龙国无可争议的内水!】
【而渤海的后方,正是龙国的京津冀核心之地,是其国都所在!】
轰!
庆帝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仿佛被一股电流,从头到脚,狠狠的劈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十二海里,不是赌气,不是叫板。
这是最冷静,最精准,也最致命的国土防御战略!
是以规则为武器,为自己的国都,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海上长城!
“好……好一个十二海里!”
庆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缓缓的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大殿内的巨幅地图。
他的视线,死死的锁在了庆国都城之外,那片通往东海的广阔水域。
“范建!”
庆帝突然一声爆喝。
“臣在!”范建躬身上前。
“朕的京畿之地,可有这样的‘渤海’?”
“朕的国门之外,可需要这样一道‘十二海里’的长城?”
范建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明白了庆帝的意思。
陛下他,已经不满足于造出大炮了。
他要开始,用全新的目光,重新规划庆国的海疆!
范闲站在府内,看着天幕,心中百感交集。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就是智慧。
这就是骨气。
真理,或许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但定义真理的权力,却在自己的手中。
他转头看向范思辙,发现这小子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什么。
“你又在算什么?”范闲没好气的问。
“哥,我在算,从三海里,变成十二海里,这多出来的九海里,能养多少鱼,能收多少税啊……”
范思辙的眼中,闪烁着的全是小钱钱的符号。
范闲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拍了下他的脑袋。
这小子,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不过,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天幕的光芒,缓缓散去。
但它带来的冲击,却化作了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从强者的逻辑,到弱者的反击。
从制定规则,到打破规则。
这短短的时间里,天下所有当权者的大脑,都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
庆帝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
他的眼中,不再只有火焰。
更多地,是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审视。
他在审视庆国的每一寸海岸。
也在审视这个,刚刚才被天幕揭开了一角的,全新的世界。
庆帝站在巨幅地图前,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庆国都城外那片广阔的,通往东海的水域上。
这两个问题,如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范建和陈萍萍的心头。
范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内库的职责,将不再仅仅是为陛下敛财。
它将成为一头吞金的巨兽,为庆帝那刚刚被点燃的,名为“大炮”的野心,提供无穷无尽的燃料。
陈萍萍的轮椅,无声的向前滑行了半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烁着比范建更深沉的光芒。
他明白,陛下的问题,问的不仅是地理。
更是在问,庆国,有没有支撑起这份野心的,骨气和实力。
就在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时刻。
嗡。
那片蔚蓝色的天幕,毫无征兆的,第四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耀眼。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驱散干净。
“又来?”
范府之内,王启年手里的鸡腿,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这天幕,是打算把后世的治国之策,一股脑的全塞给他们吗?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那间朴素的书房,再次出现。
气氛,却与之前的运筹帷幄,截然不同。
【“十二海里”的战略,虽然精妙绝伦,但在当时,却并非所有人都认同。】
【它,面临着巨大的内部阻力。】
画面中,几位忧心忡忡的专家学者,正对着那位伟人,激烈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一位专家率先开口:“提升领海至十二海里,好处固然巨大,可以保护国家安全,扩大经济利益。但是,风险同样巨大!”】
【“此举,必然会引发鹰酱国和英国的激烈反弹!他们是海洋的霸主,绝不会轻易承认我们自己划定的规则!”】
【另一位学者附和道:“是啊!一旦他们不承认,甚至以此为借口,挑起冲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我们还是应该沿用国际上通行的‘三海里’原则!”】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人头上。
庆国朝堂。
太子李承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学者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凡事,都应以稳妥为上。与强敌硬碰,并非明智之举。”
他身旁的一些文臣,也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那个“龙国”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再树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