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
范闲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他当过兵,虽然只是现代社会的军训,但也知道这个姿势有多累。
保持五分钟,手臂就会酸痛。十分钟,就会开始发抖。
一个小时……
“他……他的手不酸吗?”柳如玉看得满眼都是心疼。
“何止是酸。”高达在一旁,沉声说道,“这是在练臂力,练稳定,更是……在练心。在这样一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地方,还能坚持如此枯燥的训练……此人的心志,坚如磐石。”
是的,坚如磐石。
屋内是醉生梦死的牌局,屋外是纹丝不动的雕塑。
这强烈的对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看着光幕的人脸上。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马走了出来。
他这几天的日子,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难熬。
许三多铺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砸在他心上的一记重锤。那个沉默的身影,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想逃避,想视而不见。
可今天,当他看到许三多没有去铺路,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了过去,脚步有些迟疑。
他站在许三多身边,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专注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
许三多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稳稳地端着枪。
老马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干涩的语气,开口了。
“有必要吗?”
许三多像是没听见。
老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我问你,有必要吗?在这儿,枪就是个烧火棍,你把它当宝贝供着,给谁看?”
这一次,许三多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下枪,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嘴里用一种近乎报告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
“连长说,这不能光拿枪当把式。”
他的声音很平,很静,像是在复述一条神圣的教义。
老马愣住了。
连长?
这个词,在这个地方,已经快要被人遗忘了。
“哪个连长说的?”他下意识地追问。
“新兵连。”许三多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
老马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年轻、英俊,却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
“七连连长高城,是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看着许三多那副木木的,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这里,跟一个“傻子”,谈论那个天之骄子。
一股混杂着自嘲、失落和些许怀念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他是咱们702团营连一级里,最有前途的军官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