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练了。
现在,练完了。
他将步枪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条只铺了一个开头的石子路。
操场上,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屋内打牌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许三多站在喧嚣与孤寂的交界线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弯下腰,沉默地,走向了那堆他昨天搬来的石头。
那条路,在延伸。
以一种最笨拙,也最坚决的方式。
许三多弯着腰,沉默地,将一块挑选过的石头,嵌入他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
石块与干燥的土地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声音,不大。
但在五班这个万籁俱寂的荒原上,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它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营房里那几个百无聊赖的人心上。
屋内,烟雾缭绕,牌局正酣。
“一对J,说话啊,老李!”薛林把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懒散和不耐烦。
李铁捻着手里的三张牌,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
“咚。”
又是一声。
李铁的手一抖,差点把牌掉在地上。
“妈的,”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这傻子是铁打的吗?都三天了!从早到晚就是‘咚咚咚’,他也不嫌累得慌!”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老兵把牌一摊,骂骂咧咧地把桌上的钱搂过来,“听得我脑仁疼。老马也是,你招他干嘛?现在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这儿以后没清净日子过了。”
薛林嗤笑一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们懂个屁。老马这是阳谋。你越烦,越证明他这招高。那傻子干得越起劲,就越像个笑话,不就显得咱们躺平躺得理直气壮了吗?”
他说着,朝窗外努了努嘴:“你们看,他现在不就是在给咱们的‘无意义’作证明吗?多卖力啊。”
话是这么说,但几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那一下下执拗的敲击声,像催命的鼓点,让他们手里的牌,嘴里的烟,都变得索然无味。
那不是在修路。
那是在给他们所有人,修一座坟。一座用来埋葬他们腐烂时光的坟。
庆余年世界,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孤独的身影和不远处营房里醉生梦死的几个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和荒谬感,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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