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岩石被挪开的瞬间。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仿佛浓缩了成百上千具腐尸的气味,猛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充满了极致的腥臊与腐败,熏得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脸色一白,当场就弯下腰,“哇”的一声把早饭全吐了出来。
周围的宾客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连连后退,个个面色发青,死死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岩石下方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色。
甚至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渗着粘稠的、油腻的黑色液体。
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离得最近的几株翠绿野草,仅仅是沾染上了一滴黑水,草叶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打卷、枯黄。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几株生机勃勃的野草,就彻底失去了所有水分,变得焦黑干枯,最后竟“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撮飞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任发吓得魂飞魄散,一张富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苏牧的眼底,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过。
【叮!宿主使用“火眼金睛(简化版)”,洞察风水煞气成功。】
【简化效果: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本质。】
他指着那不断往外冒的黑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蜻蜓点水穴,讲究的是山泉清澈,生气汇聚,方能福荫后人。”
“但此地,却在穴眼的正下方,被人埋入了死猫死狗的尸骨,再以秘法催化,怨气与尸气常年累月积压,不得疏散。”
“怨气冲天,硬生生将一个上好的吉穴,扭转成了至阴至邪的凶穴。”
苏牧的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哪里是什么蜻蜓点水。”
“这分明是断子绝孙的‘白虎吞尸局’!”
“这黑水,便是尸煞怨气凝聚所化,剧毒无比。若是刚才不移开这块镇煞石,直接开棺,棺材里的任老太爷一接触到活人阳气,恐怕当场就会尸变!”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到那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九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纸还要白。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顺着脸颊滑下。他刚才……他刚才只顾着看罗盘上的方位和时辰,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地下的凶险!
若是真的按常规流程动了土……
那后果……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林凤娇的一世英名毁了是小,这一镇子的人命,这滔天的业障,他怎么背得起!
“好狠毒的算计!”
九叔咬牙切齿,握着罗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再看向苏牧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悸,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股无法掩饰的欣慰与……挫败。
自己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徒弟,究竟是何时拥有了这等本事的?
不用开坛,不用做法,不用罗盘。
仅凭一双肉眼,便能洞穿阴阳,一眼定乾坤!
这份道行,这份眼力,恐怕早已远远超过了自己!
任发更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苏牧面前,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道长!活神仙!救命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牧垂眸,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老爷,淡定地摆了摆手。
那轻描淡写的姿态,此刻在众人眼中,却宛如定海神针。
“挖都挖了,先起棺吧。”
他平静地开口。
“有我在,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