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玉彻底崩溃了，她跪伏在地，不断地磕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我没有害人之心！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只是太喜欢秋生了……”
“喜欢？”
苏牧冷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墙角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女鬼。
“你的喜欢，就是把他当成你的血食，一点点吸干他的阳气，直到他变成一具枯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你知道他为了能配得上你，今天练功练到口吐鲜血，五脏移位吗？”
董小玉猛地一愣，泪眼婆娑地看向秋生。
秋生此刻早已从床上跳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忍，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鸡崽的老母鸡，挡在了董小玉的身前。
“师弟！别动手！”
“你答应过我的！说好了不杀她的！”
苏牧的目光扫过他，眼神平静。
“让开。”
“我要杀她，她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秋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苏牧不再看他，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坛。
陶坛通体漆黑，质地非陶非瓷，表面用朱砂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凉的气息。
他将陶坛“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董小玉，语气淡漠，却像是在宣布最终的审判。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一道掌心雷劈死你，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一了百了。”
雷光在他指尖再次汇聚，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让董小玉的魂体又虚幻了几分。
“第二，”苏牧的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陶坛上，“自己乖乖钻进这个‘养魂坛’里。”
“这里面有我刻画的聚阴阵，不仅能保你魂魄不散，还能让你在其中安心修炼鬼道，甚至比你在外面吸食月华的速度更快。”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在秋生修成地师之前，你一步都不许出来。更不许，再吸他一丝一毫的阳气。”
“这……”
董小玉犹豫了。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地师境界？那是什么概念？秋生他……他真的能达到吗？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无尽的孤独与等待，让她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小玉！”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秋生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在她身后响起。
他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深情。
“你进去吧！师弟是为我们好！”
“我发誓！我秋生对天发誓！我一定拼命修炼！不！是玩命修炼！！”
“等我成了地师，我就亲自把你放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你信我！小玉！你一定要信我！”
看着秋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董小玉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是啊，至少……还有希望。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慢慢站起身，对着苏牧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躬身一拜。
“多谢道长……成全。”
“小玉……愿意。”
说完，她转过身，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秋生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那是她在这漫长等待中，唯一的光。
下一刻，她的身体缓缓虚化，不再是青烟，而是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阴气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主动投入了那个黑色的陶坛之中。
坛口最后一缕阴气消失的瞬间，苏牧一步上前，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啪”的一声贴在了坛口。
符箓上的朱砂印记金光一闪，随即隐没。
整个坛子，变得古朴无华。
他随手拿起坛子，看也不看，直接朝着秋生的方向扔了过去。
“接着。”
秋生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扑了上去，像是扑救一个即将落地的绝世珍宝，稳稳地将陶坛抱在了怀里。
坛身冰凉，却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滚烫。
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坛子，而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未来的所有希望。
“以后这坛子就归你保管了。”
苏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懒散。
“每天对着坛子念三遍《静心咒》，对你，对她，都有好处。别到时候鬼没养好，你自己先被阴气冲昏了头，走火入魔。”
“师弟……谢谢！真的……谢谢你！”
秋生抱着坛子，声音哽咽，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牧摆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朝门外走去。
“行了，别谢我，以后结婚记得给我的份子钱包大点就行。”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可是‘养成系’女友，以后别再说师弟我不照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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