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入骨髓的恶寒,并不仅仅局限于那些以肉体力量称雄的强者。
它蔓延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认知深处。
病毒不仅仅感染动物。
光幕流转,画面切换。
那是一场无声的瘟疫。
一场在人类社会中,静默蔓延的钢铁瘟疫。
画面锁定在一座繁华的现代都市,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但诡异的细节,开始在镜头下无声地放大。
一个正在过马路的白领,他的步伐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抬腿落脚的角度都精准到分毫不差。
一个正在公园长椅上休息的老人,他转动脖颈的动作,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迟滞感,甚至能让人幻听到“咔哒”的轻响。
感染者最初,仅仅是关节的些微僵硬,是行动间一丝不协调的迟滞。
他们不会发烧,不会咳嗽,甚至连最基础的免疫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们束手无策,精密仪器扫描不出任何已知的病变。
而后,是皮肤质感的异变。
那种温润的、属于活物的弹性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冰冷的触感,混合着皮革的粗糙与金属的暗哑光泽。
直到最后,当一个感染者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术刀,精准地、毫无颤抖地划开自己的胸膛时——万界观众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鲜血。
没有内脏。
只有一颗正在精密运转的、散发着微弱蒸汽的黄铜核心!
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其中啮合、转动,带动着连接四肢的活塞与杠杆,发出稳定而冷酷的韵律。
那是生命的心跳。
但它属于机械。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并非这种躯体的异变。
而是他们的眼神。
他们并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那是一种绝对的平静,一种超脱了凡俗情感的、纯粹的理智。
紧接着,一群身披陈旧长袍,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狂热与虔诚的信徒,出现在画面中。
他们高举着齿轮与活塞拼接而成的圣徽,口中吟诵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机械福音。
他们自称为——破碎之神教会!
“血肉是肮脏的!是混乱的根源!”
“情感是毒药!是理性的牢笼!”
“拥抱机械的圣洁吧!在齿轮的转动中获得永恒!”
他们宣扬着“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教义,在无数镜头面前,将那闪烁着微光的病毒原液,毫不犹豫地注入自己的静脉!
那不是被动的感染,而是主动的、狂热的、奔向“神国”的朝圣!
画面最终定格。
一个已经彻底完成转化的“发条人”,正坐在堆满图纸的桌前工作。
他的手臂由黄铜与钢铁构成,手指是精密的夹具,每一次落笔,都精准到微米级别,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他的动作遵循着某种神圣的节律,如同钟摆一般永不疲倦。
他的双眼是两颗纯净的蓝宝石,其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在飞速闪烁。
他正在运算,在工作,在履行某种“逻辑”赋予他的使命。
他依然有意识。
但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感性”。
他变成了一台宏大而精密的神圣机械中,一颗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
火影世界。
风之国,砂隐村。
昏暗的密室之内,赤砂之蝎死死地盯着光幕,那具由他亲手打造的、名为“绯流琥”的傀儡外壳,此刻竟因为核心的剧烈情绪波动而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