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通天教主喃喃自语，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懂了。
他彻底悟了。
议长大人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截教当年的败亡，不是因为剑不利，而是因为只有杀伐，没有守护。
“多谢老板赐道！”
通天教主对着门外的泡沫箱深深一拜，这一拜，心悦诚服。
林凡回到店里，看见这老头还在那神神叨叨地对着门口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年头，精神正常的人谁来这种偏僻地方流浪啊。
“行了，别拜了，那葱还没长成呢，拜了也没得吃。”
林凡走到柜台后，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盘子，“饿坏了吧？那盘子里的虽然是剩下的，但也别浪费。你把它吃了，然后去后面把碗刷了。”
那是刚才切月饼留下的残渣，还有切水果时流下的一些汁水。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盘需要倒进垃圾桶的厨余垃圾。
但在通天教主眼中，那是足以让他疯狂的至宝。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边。他没有用手去抓，而是极其虔诚地伸出干枯的手指，在那盘底的一抹油渍上轻轻一点。
指尖沾染了一点晶莹的碎屑。
放入通天教主口中。
轰！
没有什么味道的形容。
因为在他的味蕾接触到那一点碎屑的瞬间，他的神魂仿佛被一只大手直接拽出了躯壳，扔进了时间长河的源头。
世界树的磅礴生机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炸开。
吞星蟾的本源血肉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他这具早已干枯衰败的圣人躯体。
噼里啪啦。
通天教主体内传出一阵细密的爆响。
他那破碎了无数个纪元的圣人道果，在那股恐怖的药力滋养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有一缕淡淡的紫气开始在他天灵盖上方凝聚，那是超越了天道圣人的混元道果雏形！
仅仅是一口剩饭！
就抵得上他亿万年的苦修！
通天教主激动得浑身筛糠，如果不是怕惊扰了议长，他现在就要仰天长啸，宣告截教教主归来。
“好吃吗？”林凡看着老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随口问道。
通天教主强忍着泪水，拼命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好吃……这是贫道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
“好吃就行，吃完赶紧干活。”林凡指了指后面的水槽，“把盘子洗干净点，别留油印子。”
“是！谨遵法旨！”
通天教主不敢怠慢，端起那个不锈钢盘子就往后厨走。
刚才光顾着看里面的食物，现在盘子入手，那种触感让他再次愣住了。
这盘子……沉得离谱。
而且触手温润，非金非玉。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盘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盘子边缘隐约浮现出六个古老的漩涡图案，每一个漩涡都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个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让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幽深气息。
哐当。
通天教主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在地上。
这哪里是不锈钢盘子。
这是早已在上古大战中崩碎、失落已久的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的碎片打磨而成的！
掌管众生轮回的至宝，在这里居然被用来盛月饼渣？
而且看那上面的划痕，显然是平时没少被刀叉蹂躏。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看着水槽里那块黑乎乎的抹布（看起来像是太极图的一角），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瓶洗洁精（散发着三光神水的气息）。
“这就是……大道的终极吗？”
通天教主挽起破烂的袖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个盘子。他不敢用太大力气，生怕亵渎了这件轮回至宝。
就在他洗得正起劲的时候。
咚，咚，咚。
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容貌绝美的少女正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脚盆从楼上走下来。
那是苏清歌。
但在通天教主的圣人法眼中，走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少女。
那是一尊浑身缭绕着混沌气、身后隐约浮现出三千大世界虚影的禁忌女神！她每走一步，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命格。
“这就是那个……服务员？”
通天教主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竟然只是这里的服务员？
苏清歌也看到了这个新来的老头，她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门口，准备去倒掉盆里的洗脚水。
当苏清歌经过通天教主身边时，那一盆晃荡的洗脚水引起了通天的注意。
水有些浑浊。
但在那浑浊的水面之下，几条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小鱼正在欢快地游动。
那些鱼身上长着细小的金色斑点，鱼鳍宽大如翼，在游动时竟然引得盆里的水面泛起微型的空间涟漪。
“鲲……鲲鹏？！”
通天教主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是早已绝迹于洪荒、以龙为食的太古鲲鹏的幼苗！
此刻，这些足以成长为吞天巨兽的鲲鹏幼崽，竟然在给这位服务员……啃脚皮？！
苏清歌似乎察觉到了老头的目光，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新来的大爷，您让让，我倒个水。这些小鱼最近胃口不太好，老板说倒进下水道让它们去吃点野生奥特曼。”
通天教主两眼一翻，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野生奥特曼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进了一个了不得的狼窝……哦不，神窝。
他死死抓着手里的六道轮回盘，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姑娘，这水……能不能别倒？贫道……贫道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