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两口子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咧嘴一笑,满脸褶子堆成朵菊花。
他扭头看向秦淮茹,那眼神瞬间就变了——从混不吝的莽夫,秒变委屈巴巴的狗子。
“我的秦姐诶……”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得像掺了蜜,“为了你婆婆,我可亏大发了!扫一个月的院子不说,还得破财请那孙子吃饭!我冤不冤啊我?!”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软绵绵的:“那你想怎么着啊?”
灯光昏黄,照在她侧脸上。三十出头的女人,生过三个孩子,可身材愣是没走样,腰是腰臀是臀,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你的时候,水汪汪的,带着点儿怯,带着点儿媚。
傻柱喉结滚了滚。
“我……”他搓着手,嘿嘿一笑,“秦姐,你上回说那事儿……”
“哪事儿啊?”秦淮茹装傻。
“就你老家的表妹!”傻柱急得往前凑了半步,“你说长得不比你差的那个!”
秦淮茹抿嘴笑了,眼尾弯起来:“急什么?我答应了的事儿,还能跑了?”
“那什么时候……”
“等我有空回趟老家,就把她叫来。”秦淮茹说得轻巧,“让你们俩见见。”
傻柱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诶!行!我等着!”
他搓着手,转身往屋里走,那脚步轻快得跟踩了云似的。
秦淮茹看着他背影,嘴角那点笑慢慢淡了。
她扭头看向李卫东刚才站的位置——人已经走了。
夜色里,她眼神深了深。
前院,东厢房。
李卫东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炉火还旺着,屋里暖烘烘的。墙上的挂钟指着八点半——搁后世,夜生活才刚开始。可在这年头,已经算深夜了。
没电视,没手机,没网络。
晚上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至于这“睡觉”是动词还是名词……那就得看各人有没有老婆了。
李卫东叹了口气。
他走到炉子边,拎起铁壶往搪瓷盆里倒热水。热气腾起来,扑在脸上,毛孔都张开了。
脱鞋,泡脚。
水温刚好,烫得脚底板发红,又痛又爽。
他眯起眼,靠在椅背上。搪瓷盆是早上洗脸的那个——这年头,洗头洗脸洗脚,都用一个盆。讲究?那是资产阶级做派!
煤炉上坐着壶热水,盆里水凉了,就兑点儿热的。能泡很久。
跑了一下午,晚上泡泡脚,浑身的乏劲儿都散出来。他舒服得直哼哼。
擦脚用的是破秋衣改的粗布——放在炉子边烤热了,再包住脚。这样防冻疮。
刚擦完脚,准备上床——
“咚咚咚。”
敲门声。
轻轻的,带着点儿迟疑。
李卫东动作一顿。
这大半夜的,谁?
他趿拉着鞋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许大茂。
缩着脖子,搓着手,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许大茂?”李卫东挑眉,“这个点儿……被你媳妇撵出来了?没地儿住,上我这儿凑合一夜?”
“她敢?!”许大茂一瞪眼,声音却压得低低的,“我打不过傻柱,还打不过她?!”
李卫东笑了:“不对吧?早上你可说,要留着自行车票给娄晓娥买车,不然回不了家。这话不是你说的?”
许大茂噎住了。
早上为了抬价随口扯的谎,这会儿砸自己脚上了。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挤出一句:“……好像是我说的。”
顿了顿,他推着李卫东就往屋里挤:“走走走,进屋说!我找你有点儿事!”
李卫东被他推进屋,顺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