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和,许大茂搓了搓手,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干净,整齐,炉火烧得旺。比他那屋强。
“先说好,”李卫东往椅子上一坐,“让我帮你揍傻柱,不可能。别拉我下水。”
“嗨!想哪儿去了!”许大茂摆手,“我能让你一大学生帮我打架?我疯了我?”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停下,看向李卫东,眼神复杂。
“我找你……是为秘方的事儿。”
“童子尿?”
“对。”许大茂咬了咬牙,“贾张氏那老虔婆……坑死我了!白送那么多东西,还挨了顿打!”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就想问问……那童子尿,能不能不用?或者……换成别的?”
李卫东没马上回答。
他拎起铁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点热水,推给许大茂。
“看用途。”他慢悠悠开口。
“怎么说?”
“如果是想壮阳,不用童子尿,效果会弱点儿,但也不是不能用。”李卫东顿了顿,“可如果是想生孩子……就算用最好的童子尿,也帮不上大忙。”
许大茂愣住了:“壮阳……和生孩子,不是一回事?”
“别急。”李卫东摆摆手,“秘方本来就是壮阳的。可你想要孩子……我建议你去正经西医院检查。”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许大茂脸色难看。
没有孩子,是他心里最深的刺。今天被傻柱揍,被全院看笑话,脸都丢尽了。这会儿在李卫东面前,他反倒豁出去了。
“我……我去医院查过。”他声音发哑,“医生说我没问题。就是……有点肾虚。所以我一直想补肾壮阳。”
李卫东看着他:“你去的什么医院?找的什么医生?”
许大茂眼神躲闪了一下:“就……朋友介绍的。人家是医学世家,从小……”
“赤脚医生?”李卫东打断他。
许大茂不说话了。
李卫东叹了口气。
这年头,赤脚医生遍地都是。半农半医,没经过正规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开个感冒药还行,看不孕不育?悬。
“听我一句,”李卫东往前倾了倾身子,“明天请假,带着娄晓娥,去大医院。正儿八经检查。甭管是谁的问题,按医生说的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比傻柱早结婚好几年,一直没个孩子在他面前显摆。再不好意思,总比绝户强吧?”
“绝户”俩字,像针一样扎进许大茂心里。
他脸色白了白,手指捏紧了搪瓷缸子。
屋里又静了。
许久,许大茂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起来。
“……你说得对。”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卫东笑了:“当然对。咱们活在新社会,得相信科学。”
许大茂端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热水。烫得龇牙咧嘴,却觉得心里那股憋闷,散了些。
“卫东兄弟,”他放下缸子,眼神认真,“谢了。要是明年我真有了孩子……我让孩子认你当干爹!”
“别。”李卫东摆手,“到时候请我喝顿满月酒就行。”
“喝酒哪用等满月?”许大茂一拍大腿,“过几天!过几天我请你!家里还有瓶西凤呢!”
西凤酒。
三块三一瓶。普通工人月工资的十分之一。
这诚意,够足。
李卫东笑了:“行,那我等着。”
许大茂站起身,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最后看向李卫东:“刚才说的事儿……千万别往外说。尤其是傻柱……”
“放心。”李卫东也站起来,“我没那么无聊。”
许大茂点点头,转身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
他缩了缩脖子,迈步出去,又回头:“卫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