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马干事一进门就喊：“常师傅！轧钢厂李技术员来了！”
角落里，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工人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扳手。
他打量了李卫东一眼，眉头皱起来。
把马干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马，你没搞错吧？这么年轻……真是轧钢厂的技术员？”
“常师傅您放心！”马干事拍胸脯，“刘工亲自找的人！绝对有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在食堂，李技术员指挥杀猪，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常师傅：“……”
我要修机床的。
你给我找个杀猪的？
这他妈靠谱吗？！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李卫东——年轻，太年轻了。脸白净，手也没老茧，看着更像坐办公室的。
李卫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老工人以貌取人，不信年轻技术员。
这戏码，他听科里老技术员说过——当年他们刚进厂，没少受这种质疑。
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了。
他笑了笑，没生气。
谁让自己长得确实显年轻呢？扔大学校园里，除了颜值突出点，毫无违和感。
“常师傅，”李卫东主动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李卫东，轧钢厂技术员，十二级。”
“十二级？！”
常师傅手一抖，扳手差点掉地上。
他是高级工，对技术员等级门儿清——中专毕业进厂实习是16级，转正15级。大学毕业实习14级，转正13级。
十二级……
那是进厂三四年的老技术员才能评上的！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啊！
常师傅脸色变了。
他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握上来：“李技术员！您好您好！可把您盼来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卫东心里乐了——刚才那副“你行不行啊”的表情呢？我还挺喜欢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常师傅客气了。先看看机床吧。”
“好好好！这边请！”
常师傅引路，腰都比刚才弯了几分。
车间深处，一台机床孤零零停着，周围空出一圈。
“就是这台，”常师傅指着机床，叹了口气，“我那徒弟操作的时候，突然就趴窝了。我们不敢乱动，怕彻底搞坏。厂里那几个技术员……唉，都是吃干饭的！”
李卫东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您徒弟呢？”
“小罗！过来！”
常师傅一嗓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跑过来，脸都白了。
“师傅……”
李卫东抬起头：“机器是你操作的时候坏的？说说当时什么情况。”
小罗腿都软了。
赔……赔不起啊！
他声音发颤：“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按流程加工，突然就没动静了！我保证没乱操作！”
“啪！”
常师傅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哭丧个脸给谁看？！李技术员是来修机床的！问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