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市，这鬼地方。
李卫东第二次来，只觉得比上回更阴森。四周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他踩着满地落叶，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民警突击检查的威力果然够猛。
李卫东心里冷笑。摆摊的要么蹲了局子，要么屁滚尿流逃回家，今晚这鸽子市，跟荒坟场没两样。
正好，便宜老子了。
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他裹紧军大衣，加快了脚步。
河边西岸，最大的柳树——情报里说得清清楚楚。
李卫东摸到树下，月光惨白，照得树根盘结如鬼爪。他蹲下身，手在落叶堆里摸索。
有了。
一块石头，冰凉梆硬。他搬开石头，底下果然露出个布团。
够仓促的啊。
埋票的人估计当时腿都吓软了，连坑都没挖，就这么随手一压。李卫东嗤笑一声，捡起布团抖开。
三张手表票，静静地躺在掌心。
工农牌，崭新，公章清晰。
捡着了！
李卫东心脏猛跳两下，左右一扫，没人。他麻利地把票塞进怀里，布团扔回原处，石头压好。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走。
从自行车出现在空间再到出现在身下，他骑上车，脚下一蹬，窜进夜色里。
风在耳边呼啸，怀里的票却滚烫。
周末提亲，这玩意儿拿出来，丈母娘还不得笑开花？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技术科。
李卫东踩着点进办公室，跟几个同事打了招呼，一屁股坐下。
半小时后，卫俊飞来了。
“卫工，早饭吃了吗？”李卫东笑着迎上去。
“吃过了，你们食堂的白菜包子不错。”卫俊飞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叫我卫同志就行，或者卫技术员。卫工这称呼，我还不够格。”
还挺实诚。
李卫东从善如流：“成，那就卫技术员。中午带你去尝尝我们食堂的小灶，师傅手艺绝了。”
“不用麻烦，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行。”卫俊飞连忙摆手。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李卫东笑眯眯地抬出尚方宝剑，“杨书记亲自交代的。而且不光你，咱们技术科今天都沾你的光，一起吃小灶。”
卫俊飞一听，松了口气。
一个人吃独食压力大，一群人吃那就是福利。杨书记这人情世故，玩得溜。
李卫东转身，开始点名：“熊志鸿、彭涛、朱永良……”
一连串名字报出来，都是他学习小组的成员——当初被他连哄带忽悠拉进来的。
“走，隔壁会议室开会，跟卫技术员学新技术。”
最后，他特意走到梁远桌前：“梁哥，您要是有空，也来听听？”
梁远笑着点头：“好。”
面子给足，里子也不能少。李卫东这点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
会议室里。
一张长桌，两排椅子，水泥黑板涂得漆黑，上头挂着领袖像，贴着红标语。
气氛严肃中透着股干劲。
李卫东在卫俊飞对面坐下，笔记本摊开。目光一扫，学习小组的人个个坐得笔直。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李卫东开门见山，“下面请一机部派来的卫俊飞同志，给咱们讲讲二氧化碳保护焊技术。”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