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头鼓掌，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卫俊飞明显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得，看来得掏点真东西了。
“二氧化碳保护焊的原理，是……”
卫俊飞一开口，就是硬核技术流。从原理讲到实现，从设备改造讲到实操要点，语速不快，但句句扎实。
唰唰唰——
会议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李卫东埋头猛记，脑子转得飞快。这技术他上辈子了解过，但六十年代的原版实操细节，可是头一回听。
好东西！
旁边熊志鸿、彭涛几个，听得两眼放光。这年头，技术就是饭碗，多学一点，就多一分底气。
两小时眨眼就过。
卫俊飞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嗓子有点哑：“基本原理和实操要点就这些。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李卫东第一个举手：“卫技术员，二氧化碳气瓶的改造，具体怎么处理水分和气路适配？”
问题精准，直指核心。
卫俊飞翻了下笔记，详细解释：“气瓶倒置排水改造是关键，首先要在瓶阀加装集水器……”
唰唰唰——笔记记得更密了。
接着，其他技术员也陆续提问。卫俊飞一一解答，态度认真，毫无保留。
这哥们儿，能处。李卫东心里给他点了赞。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
李卫东合上笔记本，笑道：“到饭点了。今儿食堂给咱们准备了小灶，走走走，吃饭去！”
朱永良眼睛一亮：“李哥，真有小灶？”
“那还有假？”李卫东朝卫俊飞努努嘴，“杨书记特批的，咱们都沾卫技术员的光。”
朱永良立马扭头，脸上笑出花：“卫技术员，您可得多留几天！我们还没学够呢！”
好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分钟前还琢磨啥时候结束，现在恨不得把人家焊在厂里。
卫俊飞哭笑不得：“行，只要你们想学，我就多讲。”
……
食堂里，人声鼎沸。
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工人们端着饭盒，眼巴巴盯着前头。
只有最东边的六号窗口，队伍短短一截。
有人好奇凑过去，却被窗口里的刘岚拦下：“工作证看一下，技术科的才能打。”
不是技术科的，灰溜溜滚回长队里，心里那叫一个酸。
凭啥啊？
秦淮茹端着饭盒，眼珠子滴溜溜转。她听到风声，六号窗口的菜里有肉！
肉啊！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到六号窗口，堆起笑：“刘姐，今儿菜不错哈？”
刘岚眼皮都没抬：“工作证。”
秦淮茹笑容僵在脸上，支吾道：“我、我就问问……”
“后面排队去。”刘岚语气冷硬。
秦淮茹脸一红，臊眉耷眼地滚回长队里，心里骂了句狗眼看人低。
这时，李卫东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径直走向六号窗口。
秦淮茹眼睛死死盯着。
李卫东把饭盒递进窗口，刘岚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勺子往菜盆底下一捞——好家伙，满满一勺肉片！
土豆烧肉，肉多土豆少。白米饭上盖得冒尖。
秦淮茹看得眼都直了，喉咙里跟有只手在挠似的。
李卫东打完饭，转身往回走。秦淮茹一咬牙，快步追上去，挤出一脸笑：
“李技术员，这六号窗口……是小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