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刘天尧带着管家福伯和保镖阿力,来到了闸北工业区。
这里聚集着申城大半的民族工厂,但此刻的景象却颇为萧条。街上行人稀少,许多工厂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停业”“招盘”的告示。
“少爷,您真要办厂?”福伯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说得对,这时局……”
“福伯,你看那边。”刘天尧指着街角一家工厂门口。
那里聚集着几十个工人模样的男女,个个面黄肌瘦,正围着一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吵嚷。
“王账房!厂子关门可以,我们的工钱总得结了吧!”
“就是!都拖了三个月了!”
“我老婆生孩子等着用钱啊!”
那账房先生满头大汗:“各位,各位!不是我不给,是厂里真的没钱了!东家说了,机器设备卖掉后,优先给大家结算……”
“等机器卖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眼看场面要失控,刘天尧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众人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保镖,顿时安静了些。
账房先生如见救星:“这位先生,您是……”
“路过,问问情况。”刘天尧说。
账房先生叹气道:“我们是‘大华纺织厂’,专做棉纱的。前几年还好,这两年日本纱厂一进来,价格压得极低,我们根本竞争不过。东家撑了两年,亏光了家底,只能关门……”
刘天尧扫了一眼那些工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手上都是老茧,眼神里透着绝望。
“欠了多少工钱?”
“总共……大概八百大洋。”
刘天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庄票——正是刘震山给的两万大洋之一。
“这是一千大洋的庄票。”他递给账房先生,“八百结清工钱,剩下两百,给家里有困难的工友分一分。”
全场寂静。
账房先生手都在抖:“先生,您、您这是……”
“工钱结清后,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刘天尧提高声音,“我准备接手这家工厂,所有愿意留下的工人,工钱涨三成。不愿意留下的,多发一个月工钱作为遣散费。”
工人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欢呼。
“真的吗?工钱涨三成?”
“先生,您是新东家?”
“我们愿意留下!有活干就行!”
福伯在一旁急得直扯陆天尧袖子:“少爷!您还没看账目,没看机器,怎么就……”
刘天尧摆摆手,对账房先生说:“带我去见你们东家。”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支付拖欠工人工钱及额外补助,总额1000大洋。行为性质:赠予/救济,不计入有效投资亏损。】
【温馨提示:请宿主注意区分“投资经营亏损”与“单纯赠予”。】
系统提示音让刘天尧心中了然。
果然,当前厂子还不是自己的,所以直接发钱不算“有效亏损”。必须是通过经营行为产生的账面亏损。
但这笔钱花得值——他需要这些工人的信任。
大华纺织厂的东家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已经在纺织行业干了四十年。
见到刘天尧时,陈老先生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发呆。
“陈老先生,这位是刘天尧刘少爷,他想接手您的厂子。”账房先生介绍道。
陈老先生抬头,打量了陆天尧几眼,苦笑:“刘少爷?可是刘震山刘先生的公子?”
“正是。”
“刘少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厂子……接不得。”陈老先生摇头,“日本人用了新式机器,效率是我们的三倍,成本只有我们的一半。我这厂子机器老旧,工人手艺虽好,但也拼不过。您接手,只会亏钱。”
刘天尧心中暗笑——陈老先生人不错,丹自己要的就是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