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巡捕房的“公正”
第二天早上八点，六个被捆成粽子般的日本浪人，被押到了法租界巡捕房门口。
一起送去的，还有他们行凶用的短刀、纵火用的煤油瓶，以及阿忠连夜冲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清楚拍到了这些人的脸，以及他们翻墙入室的画面。
巡捕房门口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怎么回事？抓了这么多人？”
“听说是日本浪人，半夜去天耀纺织厂搞破坏，被抓住了！”
“活该！日本人太嚣张了！”
陈九龄匆匆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刘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刘天尧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报案啊。”刘天尧一脸无辜，“昨晚有人试图纵火烧我的工厂，人赃俱获。陈探长不是说要‘公事公办’吗？”
陈九龄咬牙：“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知道，日本浪人。”刘天尧声音提高了些，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但他们现在是在中国的土地上犯法！按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说得好！”
“陈探长，抓他们！”
“不能放走这些日本鬼子！”
陈九龄额头冒汗。他看了眼那些日本浪人，又看了眼群情激愤的市民，最后看了眼刘天尧。
这个年轻人……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放了这些日本人，他会被骂成汉奸。如果不放，日本领事馆那边没法交代。
“先把人押进去！”陈九龄对巡捕下令，然后拉着刘天尧进了巡捕房，“刘少爷，咱们里面谈。”
办公室里，陈九龄关上门，点了支烟。
“刘少爷，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陈探长，我只是依法办事。”刘天尧平静地说，“这些人半夜持刀闯入我的工厂，意图纵火。人证物证俱在，按法律，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
“枪毙？”陈九龄苦笑，“你知不知道，日本领事馆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会来要人。”
“那就让他们来。”刘天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在法租界，是法国的法律大，还是日本人的脸面大。”
陈九龄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刘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刘天尧一字一句，“龙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在龙国的土地上犯法，就要付出代价。”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巡捕推门进来：“探长，日本领事馆的人来了，要见您。”
陈九龄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请他们进来。”
来的是松本一郎，还有日本领事馆的一名参赞，叫渡边。
渡边五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傲慢。他一进来就质问：“陈探长，我听说你们非法扣押了六名日本公民？”
“不是非法扣押。”陈九龄公事公办地说，“这六人涉嫌夜间闯入私人工厂，意图纵火。我们现在正在调查。”
“胡说！”松本打断他，“他们是迷路了，误入工厂！你们这是诬陷！”
“误入？”刘天尧笑了，“松本先生，误入需要带刀带火油？需要蒙面翻墙？需要分头行动？”
松本狠狠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