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尧笑了。
这就对了。
当天下午，兵工厂的筹建工作秘密开始。
陈老先生带着工人清理仓库，阿忠通过青帮的渠道采购原料，技术骨干们研究图纸，设计工艺流程。
刘天尧也没闲着。
他去了舅舅杜文龙那里，要人。
“你要退伍老兵？”杜文龙听完外甥的请求，有些不解。
“对，最好是当过工兵、炮兵，或者懂爆破的。”刘天尧说，“我的兵工厂需要技术指导，也需要教官——我打算训练一支护厂队，不，应该叫民兵。”
杜文龙盯着他看了很久：“天尧，你到底想干什么？”
“舅舅，实话跟您说。”刘天尧压低声音，“这场仗，十九路军打得很英勇，但实力差距太大。日本人随时可能打到闸北来。到时候，我的工厂就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你要武装起来？”
“对。”刘天尧点头，“我不指望能打败正规军，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让日本人轻易抢走我的工厂、我的工人。”
杜文龙沉思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人我有，青帮里不少兄弟以前在军队干过。我给你二十个，都是好手。”
“还有一件事。”刘天尧又说，“我想请您帮忙，联系申城其他爱国实业家。日本人这次动手，针对的不只是十九路军，更是要摧毁中国的民族工业。我们得联合起来，互相支援。”
“这个有点难。”杜文龙苦笑，“那些老板，各有各的算盘。有的人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那就告诉那些想跑的人——”刘天尧眼中闪过冷光，“申城守不住，他们能跑到哪里？金陵？汉城？渝州？如果整个中龙国都沦陷了，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懂。”
杜文龙深深看了外甥一眼：“天尧，你真的变了。变得……像个领袖了。”
“我只是不想当亡国奴。”
三天后，在杜文龙的牵线下，刘天尧在申城总商会的小会议室里，见到了十几位实业界的头面人物。
气氛很压抑。
窗外时不时传来炮声，提醒着所有人战争的临近。
“诸位，”刘天尧站起身，“今天请大家来，就为一件事——如何保住我们的工厂、我们的产业。”
一个胖老板苦笑：“保住？刘少爷，您看看外面，日本人就要打进来了，拿什么保？”
“靠我们自己。”刘天尧说，“我得到确切消息，日本人的目标不只是军事占领，更是要彻底摧毁龙国的民族工业。他们的纱厂要挤垮我们的纺织厂，他们的机械厂要挤垮我们的机械厂，等我们全垮了，市场就是他们的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推了推眼镜：“刘少爷，您说的我们都懂。但实力悬殊啊！日本人要炸工厂，我们有什么办法？”
“所以我们要联合。”刘天尧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这里是闸北工业区，这里是杨树浦工业区，这里是南市工业区。如果我们各自为战，日本人可以逐个击破。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建立联防体系。哪个工厂遭到攻击，附近的工厂立即支援。工人组织护厂队，互相培训，统一指挥。”
“资金方面，我们可以成立‘实业救国互助基金’，有钱的出钱，有物资的出物资，有技术的出技术。谁的工厂被炸了，基金出钱重建；谁的工人伤亡了，基金出钱抚恤。”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日本人要打，就得面对整个申城工业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