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天妒英才的……宿命”,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沉重的铅块,砸在万界观众的心头。
不安。
极致的不安。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天幕上,霍去病那孤独的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直至化为一个渺小的黑点。
他们不敢想,也拒绝去想,那句旁白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天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彻底暗了下去。
不是转场,不是切换。
是纯粹的,死寂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之前那苍凉悲壮的音乐,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时空。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沉寂,比任何血腥的画面都更让人心慌。它在无声地酝酿着一场足以让万界崩塌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一个世纪。
一缕哀伤到极致,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音乐,缓缓响起。
那不是金戈铁马的战歌,不是慷慨激昂的颂乐。
那是一首挽歌。
一首为英雄送葬的,压抑到骨子里的挽歌。
紧接着,一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白色大字,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剜在所有人的眼球上。
【元狩六年,冠军侯霍去病,逝。】
【年仅,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
轰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万界时空,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不敢置信!
“不!”
大汉,未央宫内。
刘彻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行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的去病,他的冠军侯,他大汉最锋利的宝剑,怎么可能会……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充满了疯狂的否定。
然而,苏晨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痛惜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他没有战死沙场!”
“没有死于匈奴人的刀下!”
“他征服了漠北,他踏破了王庭,他站在了武将功业的绝巅,却最终,被那无形的病魔,夺去了一切!”
“这才是最大的意难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的黑暗散去。
画面再次亮起。
但那画面,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碎了。
没有了纵横大漠的红衣少年,没有了积土封山的无双战神。
只有一张病榻。
榻上,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身影,此刻虚弱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颊没有了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对命运的深深不甘。
他的眼神,依旧望着远方。
仿佛穿透了宫墙,穿透了岁月,看到了那片他尚未完全征服的草原。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里有对未竟事业的无尽遗憾。
更有,对那个承诺要为他扫平天下的舅舅,最深的愧疚。
这个落差。
这个从荣耀之巅到病榻之末的巨大落差,瞬间击垮了所有观众的心理防线。
“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