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位面。
刘彻看着天幕中外甥那苍白的面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帝王的威严,霸主的雄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自己最心爱晚辈的,老人。
画面一转。
天幕之外的现实中,刘彻踉跄着,冲向一座早已备好的巨大棺椁。
那是他为霍去病准备的。
他曾以为,这具棺椁,需要等到几十年后,等到他的冠军侯功成名就,安享晚年时,才会用到。
他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噗通”一声。
大汉天子,双膝跪倒在地。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椁,仿佛在抚摸着霍去病的面庞。
两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眶中,决堤而下。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压抑的,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
“朕的去病啊……”
“朕的去病……”
他一遍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若天,再假你十年……”
“若天再给你十年!区区匈奴,何足道哉!”
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哀嚎,响彻了整个皇宫!
那是帝王的悲鸣,也是一个国度的哀伤。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长安城,十里长街。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肃立在街道两侧。
他们身披最厚重的铁甲,手持最锋利的戈矛,沉默如山。
他们是玄甲军。
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此刻,他们从长安城门,一直列阵到了城外的茂陵。
他们在用军人最高规格的礼仪,为他们的战神,为大汉永远的冠军侯,送葬。
天幕的镜头,缓缓拉高。
在茂陵的一侧,一座崭新的,巨大无比的坟冢,拔地而起。
那坟冢的形状,嶙峋起伏,巍峨磅礴。
赫然,是一座山的模样!
祁连山!
汉武帝刘彻,下令将霍去病的坟墓,修建成祁连山的形状。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年轻人,为大汉打下了祁连山,打通了河西走廊。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他的冠军侯,与他的不世军功,一同永存于世!
这极度的哀荣,这空前绝后的葬礼,反而让那份英年早逝的遗憾,变得更加刺骨,更加沉重!
万界时空,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天不假年!天道何其不公!为何要如此对待我华夏的英雄!】
【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接受!】
【若天假之年,匈奴何止远遁漠北!我大汉的疆域,又何止于此!这江山,至少可再安稳百年!】
【痛!太痛了!这是继武安君之后,第二个意难平!华夏脊梁,为何一再被折断!】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为何不救此等少年英雄!】
天幕中,苏晨的旁白,为这份席卷万界的悲痛,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法排解的沉重。
“霍去病的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悲剧。”
“它意味着,大汉帝国,失去了一柄出鞘即见血,锋利到无可匹敌的绝世神兵。”
“它意味着,苟延残喘的匈奴,获得了喘息之机,他们的命运,被强行延续。”
“它更意味着,华夏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那场持续了两千年的漫长战争,还将血腥地,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画面,最终定格。
祁连山形状的巨大坟冢,静静地矗立在关中平原上。
它沉默着,像是一座永恒的丰碑。
在它的脚下,身披铁甲的汉军士卒,在凛冽的寒风中肃立不动。
他们用无声的姿态,为那位永远的冠军侯,致以最沉痛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