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旁白,是为这场荒诞闹剧画下的休止符。
但清算,才刚刚开始。
天幕,没有放过朱祁镇。
它似乎决意要将那张伪善的皮囊彻底撕碎,将内里最丑恶、最腐烂的脓疮,暴露在诸天万界的审判之下。
“天子叫门”的画面渐渐淡去,那张气急败坏、扭曲如恶鬼的脸庞,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巍峨庄严的紫禁城。
是金碧辉煌的奉天殿。
一个身着龙袍的身影,重新坐上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夺门之变,他复辟了。
然而,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却沉得比深渊还要冷,还要暗。
他们预感到,更大的荒唐,更深的耻辱,即将上演。
果然。
天幕之上,一道刺眼的圣旨虚影,缓缓展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烙铁,狠狠地烫在所有大明臣民的骨头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瓦剌太师也先,虽曾与国有隙,然其心向大明,忠义可嘉。于朕蒙尘之时,多有照拂,实乃朕之恩人……”
“特下旨,于京师为其建庙,名‘显忠’,岁时祭祀,以彰其德,以念其恩……”
诏书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唐位面。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带倒了身前的御案。
笔墨纸砚,滚落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那张英武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疯了!”
“他疯了!”
“为俘虏自己的敌酋立庙?称其为恩人?!”
“他将‘忠义’二字,作何解释!他将沙场上为国捐躯的将士,置于何地!”
房玄龄和杜如晦脸色煞白,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受到,从李世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太极殿点燃。
这是对一个帝王,对一个国家,最根本的侮辱!
大汉位面。
未央宫中,汉武帝刘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抚摸着腰间的佩剑。
“卫青,去病。”
“若有将领,打了败仗,被敌生擒,归来后,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称颂敌酋为恩人,当如何处置?”
卫青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
“回陛下,此等行径,与叛国无异!”
“当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幽深。
“善。看来,这后世的皇帝,连为将者都不如。”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阴森的诏狱。
一个须发斑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被沉重的镣铐锁着,安静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于谦。
那个力挽狂狂澜,拯救了整个大明,拯救了京城数百万百姓的兵部尚书。
他的罪名,是“意欲”迎立外藩。
莫须有。
千古奇冤,莫过于此。
画面中,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于谦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当刽子手的屠刀落下,当那颗高贵的头颅滚落在地,当鲜血染红了整个屏幕。
诸天万界,无数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更多的人,是睁大了双眼,将这血腥的一幕,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怒火,在每一个有良知的人胸中,汇聚,奔腾,咆哮!
杀保家卫国的于谦。
拜俘虏自己的敌人。
天幕没有给出任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