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铁头僧挥众犯山武行者扬威宝珠
二龙山的晨雾总带着几分凛冽的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宝珠寺的飞檐。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惊醒了寺内酣睡的喽啰。后厨的炊烟刚袅袅升起,山脚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放哨的小喽啰趴在鹰嘴崖的巨石后,眯着眼往下望,只见山道上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往山上涌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身披一件黑色僧袍,腰间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挂着两把鬼头刀,骑在一匹黑鬃马上,脑袋在晨光里泛着油光,看着竟比寻常石头还要硬实几分。
“不好了!山下有贼寇来犯!”小喽啰扯着嗓子往山上喊,声音里带着慌急,“领头的是个光头和尚,凶得很!后面跟着少说有三百号人,扛着刀枪棍棒,看样子是来硬的!”
喊声穿透晨雾,很快就传到了宝珠寺的聚义厅。此时厅内正摆着早饭,小米粥的热气混着酱牛肉的香味弥漫开来。鲁智深正捧着一个大海碗,呼噜噜地喝粥,听到喊声,“啪”地把碗往桌上一墩,碗底的瓷片都震得跳了跳。
“哪个不长眼的鸟厮,敢来搅洒家的清梦!”鲁智深瞪圆了环眼,伸手抓起墙角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杖头的铁环哗啦啦作响,“待洒家下去,一禅杖把他的脑袋敲成烂西瓜!”
杨志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素来沉稳,不像鲁智深这般急躁,起身走到厅门口,朝着山下望了望,沉声道:“鲁大哥莫急,你看那伙人的旗号,上面绣着个‘铁’字,怕是慕容彦达招来的帮手。”
武松正坐在一旁擦拭那柄雪花镔铁戒刀,刀身在晨光里映出一道冷冽的寒光。听到杨志的话,他抬眼望去,果然见贼寇队伍里飘着几面黑旗,旗上的“铁”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蛮横之气。他将戒刀往腰间一插,站起身来,沉声道:“慕容彦达这厮,果然不肯善罢甘休。想来是许了重金,才招来这伙亡命之徒。”
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也纷纷起身,各自抄起了兵器。燕顺握着腰间的雁翎刀,眉头紧锁:“这伙贼寇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对付。我们山上只有两百多喽啰,对方人数比我们多,硬拼怕是要吃亏。”
王英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怕他作甚!我们二龙山的好汉,哪个不是以一当十的角色?管他来多少人,杀他个片甲不留!”
郑天寿扯了扯王英的胳膊,低声道:“矮脚虎,别莽撞。杨头领足智多谋,听他的准没错。”
杨志点了点头,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各位兄弟,慕容彦达重金悬赏,想取我们二龙山的人头。这伙贼寇既然敢来,定是有些依仗。我们切不可轻敌。鹰嘴崖是上山的必经之路,狭窄陡峭,易守难攻。我带五十名喽啰,去鹰嘴崖设伏,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他顿了顿,又道:“鲁大哥,你带八十名喽啰,埋伏在宝珠寺左侧的密林里,待贼寇过了鹰嘴崖,便从侧面杀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武二哥,你身手敏捷,带二十名精干喽啰,绕到贼寇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位兄弟,你们带着剩下的喽啰,守在宝珠寺前,严防死守,莫让贼寇靠近寺门一步!”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武松接过杨志分派的任务,转身走出聚义厅,点了二十名身手矫健的喽啰,每人都带着短刀和绳索,趁着晨雾还未散尽,悄悄从后山的小路绕了下去。后山的小路崎岖难行,布满了荆棘和碎石,武松却走得如履平地,他常年在山林间行走,这点山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二十名喽啰紧紧跟在他身后,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峡谷,武松停下脚步,这里地势狭窄,两侧都是高耸的悬崖,正是设伏的好地方。他让喽啰们各自找地方藏好,又吩咐道:“等会儿听到前面厮杀声起,你们就把准备好的滚石和木头推下去,堵住峡谷的出口,断了贼寇的退路。”
喽啰们纷纷点头,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武松则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纵身一跃,跳上了树顶,隐在茂密的枝叶间,目光紧紧盯着峡谷的入口。
没过多久,山上传来一阵喊杀声,想必是杨志在鹰嘴崖和贼寇交上了手。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一群贼寇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峡谷。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大汉,他此刻已经下了马,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脸上满是戾气。
这光头大汉便是铁头僧,本是五台山下的一个泼皮无赖,后来假装出家,混了个僧人的身份,平日里专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他的脑袋练过铁头功,寻常的刀剑砍上去,顶多留下一道白印,因此得了个“铁头僧”的绰号。慕容彦达许了他五百两黄金,让他来攻打二龙山,铁头僧见钱眼开,当即就带着手下的三百多名贼寇,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铁头僧本以为二龙山的好汉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对付起来易如反掌。可没想到刚到鹰嘴崖,就遭到了杨志的伏击。滚石檑木从山上滚落,砸得他的手下哭爹喊娘,死伤惨重。铁头僧怒不可遏,亲自带着人往上冲,好不容易才突破了鹰嘴崖的防线,却也折损了上百名弟兄。
“他娘的!这群二龙山的贼寇,竟敢暗算老子!”铁头僧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等老子攻上宝珠寺,定要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夜壶用!”
他的手下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怨毒之色。可他们刚走到峡谷中央,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大喝:“贼寇休走!武松在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松树上跃下,宛如一只矫健的雄鹰,直扑铁头僧而来。正是武松!他手中的雪花镔铁戒刀寒光闪闪,朝着铁头僧的脑袋劈了下去。
铁头僧吃了一惊,没想到峡谷里还有埋伏。他反应倒是不慢,急忙举起鬼头刀去挡。“当”的一声巨响,两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铁头僧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都裂开了,鲜血直流。他心中暗暗吃惊:这汉子好大力气!
武松一击不中,随即又是一刀砍来,刀刀都朝着铁头僧的要害。铁头僧不敢怠慢,连忙挥舞着鬼头刀抵挡。两人在峡谷中央斗在了一起,刀光剑影,看得周围的贼寇眼花缭乱。
铁头僧的铁头功虽然厉害,但拳脚功夫却远不如武松。他仗着脑袋坚硬,好几次想一头撞向武松,都被武松灵巧地躲开了。武松的刀法凌厉无比,招招致命,渐渐地,铁头僧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的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的滚石和木头,“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瞬间就把峡谷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贼寇们见状,顿时慌了神,一个个哭爹喊娘,想要往回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