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深秋,寒意更浓。金銮殿后的御花园内,宋徽宗赵佶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把玩着新得的一幅《千里江山图》,身旁的宫女轻摇团扇,炉内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弥漫着奢靡的气息。高俅身着紫袍,腰束玉带,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除掉宋江这颗眼中钉。
自宋江剿灭三山联军,班师回朝受封后,高俅便寝食难安。他原本的计划,是借梁山之手剿灭二龙山,再以梁山剿贼不力、与贼勾结为由,将宋江与梁山军一并铲除,既除了二龙山的心腹大患,又灭了梁山的十万贼众,一举两得。可没想到,宋江竟如此顺利地攻破青州,收服秦明、关胜、呼延灼等猛将,收编三山三万余众,势力大涨,如今的梁山,已成为朝廷无法忽视的力量,甚至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
更让高俅忌惮的是,宋江在青州深得民心,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又重用三山降将,收拢绿林人心,若再让他发展下去,恐怕会成为第二个黄巢,届时,朝廷再无制衡之力。而徽宗皇帝对宋江的战功颇为赏识,屡屡加封,若直接下手除掉宋江,恐惹皇帝不悦,也会激起梁山军的反叛,得不偿失。
“高爱卿,宋江剿灭二龙山逆贼,战功赫赫,朕心甚慰。你看,该如何再赏他?”徽宗放下画卷,抬眼看向高俅,语气慵懒。
高俅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道:“陛下,宋江虽有战功,然其麾下皆是草寇出身,桀骜不驯,且三山旧部未除,杨志、鲁智深、武松仍盘踞二龙山,聚众作乱,若此时重赏宋江,恐其恃功自傲,难以驾驭。依臣之见,不如令宋江率梁山军,即刻北上,征讨辽国,既可以梁山军抵御外侮,又能借辽兵之手,消耗梁山实力,待其两败俱伤,朝廷再出兵收编,岂不妙哉?”
徽宗闻言,眼前一亮:“高爱卿此计甚妙!辽国屡屡犯边,边关告急,正缺精兵强将。宋江麾下有卢俊义、林冲、秦明、关胜等猛将,十万大军,足以抵御辽兵。便依你所言,降旨令宋江率梁山军,即刻北上征辽,不得延误!”
高俅心中暗喜,连忙叩首:“陛下圣明!臣即刻拟旨,令钦差送往青州。”
退下御花园,高俅回到自己的太尉府,屏退左右,召来心腹谋士,在密室中商议。谋士躬身道:“太尉,令宋江征辽,借辽兵除梁,此计虽妙,然宋江狡诈,未必会遵旨。且二龙山杨志、鲁智深、武松仍在,若梁山军北上,二龙山残部必然下山袭扰后方,青州、济州恐再陷战火。”
高俅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一点,本官早已想到。宋江若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地出兵围剿,届时,本官亲率禁军,联合二龙山残部,前后夹击,梁山十万大军,插翅难飞。至于二龙山,待梁山军被辽兵消耗殆尽,本官再率禁军,以剿贼之名,荡平二龙山,将杨志、鲁智深、武松尽数斩杀,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道:“你即刻派人,前往二龙山,联络杨志、鲁智深、武松,就说本官愿与他们联手,共除宋江。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助朝廷剿灭梁山,本官便奏请陛下,赦免他们的谋逆之罪,封官加爵,镇守京东东路。若他们不肯,待剿灭梁山后,本官便第一个踏平二龙山,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谋士大惊:“太尉,杨志等人与朝廷势同水火,怎会与我们联手?且他们与宋江有不共戴天之仇,未必会信太尉的话。”
“信与不信,不重要。”高俅放下茶杯,声音冰冷,“重要的是,他们恨宋江,恨梁山,只要有机会报仇,他们便会抓住。本官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死路。若他们联手,便借他们之手,削弱梁山;若他们不联手,便以通贼之名,先除二龙山。无论他们选哪条路,都逃不出本官的手掌心。”
谋士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领命:“太尉高见!属下即刻去办!”
次日,朝廷钦差带着征辽圣旨,快马加鞭,赶往青州。而高俅派往二龙山的密使,也乔装成商人,混入京东东路,朝着二龙山而去。
青州城内,宋江正与吴用、卢俊义、秦明等人商议攻打二龙山的计策,听闻朝廷钦差到来,连忙率众将出城迎接。当钦差念出“令宋江率梁山全军,即刻北上征辽,抵御辽兵,不得延误”的圣旨时,聚义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林冲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哥哥!不可!辽兵骁勇善战,边关地势险要,我梁山军久居水泊,不习北地战事,贸然北上,必遭大败!且二龙山未平,三山旧部人心浮动,若我军北上,二龙山残部必然下山袭扰后方,青州、济州尽失,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秦明也拱手道:“哥哥,林教头所言极是!高俅老贼,定然是想借辽兵之手,消耗我梁山实力,此乃借刀杀人之计,万万不可遵旨!”
关胜、呼延灼等三山降将,也纷纷出言反对。他们深知北地战事的凶险,更不愿离开青州,远离自己的故土,与辽兵死战。
宋江面色凝重,看向吴用:“军师,你看此事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哥哥,高俅此计,毒矣!遵旨北上,必败于辽兵,损兵折将;抗旨不遵,便是谋逆,朝廷便会名正言顺地出兵围剿,二龙山残部也会趁机作乱,我梁山将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如今之计,唯有先稳住朝廷,拖延时日,同时尽快剿灭二龙山,平定京东东路,再以平定三山之功,向朝廷请辞征辽,方为上策。”
宋江点头:“军师所言极是。传我将令,暂且按兵不动,以梁山军刚经历大战,士卒疲惫,需休整为由,向朝廷请旨,延缓征辽之期。同时,加快攻打二龙山的准备,三日后,全军开拔,荡平二龙山,擒杀杨志、鲁智深、武松,永绝后患!”
计议已定,梁山军再次进入备战状态。而此时,二龙山上,高俅的密使已见到了杨志、鲁智深、武松。
密使躬身行礼,递上高俅的亲笔信,沉声道:“三位好汉,太尉大人深知尔等与宋江、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特遣在下前来,与尔等联手,共除梁山。太尉承诺,只要尔等肯率二龙山残部,配合朝廷禁军,围剿梁山,待剿灭宋江后,太尉便奏请陛下,赦免尔等谋逆之罪,封官加爵,镇守京东东路,青州、济州尽归尔等管辖。”
鲁智深一把夺过书信,看也不看,撕得粉碎,怒吼道:“直娘贼!高俅老贼,祸国殃民,害死多少绿林好汉,害死多少百姓!俺鲁智深便是死,也不会与这奸佞同流合污!你回去告诉高俅,俺与宋江的仇,俺自己报,无需他假惺惺地联手!他的好意,俺心领了,只是他的人头,俺早晚要取来祭奠三山弟兄!”
武松双目赤红,上前一步,双戒刀抵住密使的咽喉,冷声道:“高俅的毒计,以为我等不知?他想借我等之手,除了梁山,再反手灭了二龙山,好一手借刀杀人!你回去告诉他,二龙山弟兄,与朝廷不共戴天,与梁山不共戴天,无论是谁,敢踏足二龙山一步,便叫他有来无回!”
杨志挥了挥手,示意武松收起戒刀,对密使沉声道:“你回去告诉高俅,我杨志乃杨家将后人,宁死不与奸佞为伍。我等与梁山的恩怨,我等自行了断,无需朝廷插手。若朝廷敢出兵围剿二龙山,我等便率全山弟兄,与朝廷死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密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二龙山,赶回汴梁,向高俅复命。
高俅听闻密使回报,气得拍案而起,怒吼道:“杨志、鲁智深、武松,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不肯归顺,那就休怪本官心狠手辣!”
他当即下令,调遣十万禁军,由心腹大将童贯率领,进驻京东东路,屯兵青州城外,名为协助梁山征辽,实则监视梁山,伺机围剿。同时,又令边关守将,故意放松辽兵防线,引辽兵南下,直逼梁山军北上的必经之路,欲将梁山军困死在北地。
一场由高俅一手策划的惊天阴谋,已然全面铺开。梁山、二龙山、朝廷、辽国,四方势力交织,京东东路的战火,一触即发。而三山旧部与梁山的恩怨,也在这场阴谋中,被推向了极致,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一方彻底覆灭,再无转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