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吟诵停了。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我感觉到你在靠近。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恐惧。”
他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温和,甚至有些慈祥,如果不是此刻跪在血泊中,易思诺会认为他真是个虔诚的神父。
“为什么?”易思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为什么?”神父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因为恐惧是通往真理的捷径。人在恐惧时最真实,最接近神——或者说,最接近我们。”
他站起身,圣经“啪”地掉在血泊中,溅起几滴暗红。神父展开双臂,黑袍滑落,露出下面开始变化的身体。
皮肤变灰,长出绒毛,手指伸长成利爪,口鼻前突,背后衣物撕裂,皮革般的翅膀伸展出来。
几秒钟,那个温和的神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易思诺熟悉的蝙蝠蒙多——但又不完全一样。它的眼睛更红,翅膀更大,气息更狂暴。
“上次的游戏被打断了。”蝙蝠蒙多的声音变得嘶哑刺耳,“我很不高兴。所以这次,我选了个安静的地方,没有警察,没有那些烦人的小虫子。只有你,我,和……”
它瞥了一眼那个还在颤动的柜子,笑了:“和一点调味料。”
易思诺后退一步,手按在腹部。腰带在发热,在共鸣,在渴望战斗。但墨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撤离,等待支援。
蝙蝠蒙多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
“你在等那些警察?他们不会来的。这附近三条街的信号都被屏蔽了,你的短信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
它展开翅膀,阴影笼罩了小半个教堂。
“今晚只有我们,小老鼠。让我们把上次没玩完的游戏,玩到底。”
柜子里的女孩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易思诺闭上眼睛。他想起陈叔通红的眼眶,想起墨白严肃的脸,想起那些“撤离”、“自保”、“不要逞能”的告诫。然后他想起餐厅里那对母子惊恐的脸,想起陈霞说“易哥快点好起来”,想起自己要成为喜剧演员的幼稚梦想。
他睁开眼,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血泊中那本摊开的圣经,看着那个颤抖的柜子。
“我确实想当喜剧演员。”他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蒙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想让人们笑,想看到他们因为我的表演忘记烦恼,哪怕只有几分钟。”
他站直身体,手从腹部移开,握成拳头。
“但如果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笑容?”
“变——身——”
腰间的灼热感爆发了。黑色腰带凭空浮现,暗红色的宝石亮起刺眼的光芒。黑色物质从腰带中涌出,像有生命的潮水,沿着他的身体蔓延、覆盖、凝固。
躯干、四肢、头部——黑色的外骨骼再次包裹了他,面甲合拢,暗红色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清晰而锐利。
锐甲降临。
“这就对了!”蝙蝠蒙多兴奋地嘶鸣,翅膀一振,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