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独自爬上了地面一个废弃的信号塔。
夜风凉得刺骨，吹在身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他摸出一面从超市化妆品柜台顺来的反光镜，对着远方那栋黑黢黢的高楼，有节奏地晃动了几下。
那是洛清烟负责的瞭望点。
三短两长。
很快，对面的楼顶回过来几道微弱的光。
“绿洲迁移完成，代号：地心。”沈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正准备下去，耳朵根部却突然抖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盖在铁板上刮过的声音，从脚下的通风井深处传了出来。
“草，不是吧？”
沈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火那小子刚才还在嘀咕是不是周肃的机械哨兵跟过来了，这会儿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爬上了后脑勺。
他没动，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已经点化过的左轮。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某种生物特有的急促感。
沈锋屏住呼吸，猛地探头朝井口下方看去。
黑漆漆的一片，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层叠叠的管道缝隙里穿行。
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顺藤摸瓜的玩意儿？
他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摸出三颗特制的空包弹，塞进弹巢。
砰！砰！砰！
巨大的枪响在通风管道里产生了恐怖的共鸣效应，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深渊里愤怒地咆哮。
那刺耳的声波顺着管道一路向下，震得沈锋脚下的信号塔都在微微发颤。
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重物坠落的声音，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沈锋冷哼一声，收起枪。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没搞清楚这地底下的新主人是谁之前，最好先学会怎么做缩头乌龟。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顺着通风井洒在站台上时，沈锋正拿着一颗生锈的长钉，把一块写着“绿洲·地心站”的烂木牌，狠狠地钉进了地铁口的水泥柱子里。
身后，几个起得早的孩子正拿着彩色的蜡笔，在那节作为隔断的车厢壁上涂鸦。
他们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虽然在地下这东西根本看不见，但那金灿灿的颜色在手电光下亮得扎眼。
“这次，总得让这帮小鬼睡个安稳觉。”沈锋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胸口突然像被烧红的铁块烫了一下。
他脸色猛地一变，捂住心脏位置。
那消失了许久的血红色文字，再次在他视网膜深处疯狂地跳动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感：
【冷却结束，当前祭坛虚弱度：45%】
【警告：下次融合，需即刻献祭活物。】
沈锋盯着那“活物”两个字，感觉原本刚刚暖和一点的身体，再次坠入了冰窟。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正在欢笑的孩子，和忙碌着的同伴，眼底的幽暗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