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沈锋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块冻透了的猪肉,顺着指尖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他斜眼瞅了瞅膝盖上的加特林,心里犯起嘀咕:这玩意儿吃饱了丧尸还能闹情绪?
咋的,还带触发“怨妇视角”的?
沈锋没动,余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走向通风井转角的洛清烟。
她那步子迈得极碎,频率比平时快了三拍,活像只做了亏心事的小家雀。
他把枪往肩上一扛,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这地底下的每一块烂砖头、每一根锈水管,前世他都摸得比自己的脸还熟。
他就这么吊在后面,像一团没重量的烟。
通风井的死角里,风声呜呜地灌进来,听着像是有个没抢到盒饭的饿鬼在哭。
洛清烟背对着这边,肩膀缩得厉害,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玩意儿。
“……配给制度已调整,沈锋未起疑。”她对着那根微型录音笔低声说着,嗓音颤得像是拉坏了的胡琴弦,“赵天豪若再逼我,我就……”
话没说完,她猛地躬下腰,两只手死死扣着墙缝,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听得沈锋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
沈锋藏在水泥柱后,嘴角原本挂着的调侃弧度慢慢压了下去。
他盯着那个在寒风里抖成筛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得嘞,大伙儿都在这儿飙演技呢?
他没跳出去揭穿,也没打算听那没说完的半截话,而是像来时一样悄然撤步。
路过那堆废弃轮胎时,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洛大小姐,这剧本写得……也就一般。”
隔天清晨,地心站的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个稍微平整点的地铁站厅。
沈锋手里颠着一把刚被“点化”过的左轮,那枪壳子在应急灯下泛着种诡异的、熟透了的紫色。
“洛主管,后勤得懂防身,别老指望老子这尊大佛次次都能显灵。”沈锋打着哈欠,不由分说地把枪往洛清烟手里一拍。
枪柄入手的刹那,沈锋胸口那枚“祭坛之心”猛地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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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锋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他不仅能闻到洛清烟身上淡淡的、劣质肥皂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她此时心脏正跳得像个坏了的缝纫机——哒哒哒,毫无章法。
更绝的是,通过祭坛的链接,他捕捉到了一股金属触感。
那是洛清烟背包夹层里,一根还没完全冷却的录音笔,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摩擦着衬布。
“手感不错吧?”沈锋笑得一脸灿烂,甚至带点儿不怀好意,“无限子弹,不用上膛。你要是觉得太沉,就当个大号打火机使。送你了。”
洛清烟低着头,手指抠紧了握柄,指尖白得没血色:“沈锋……你其实不用……”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言。”沈锋摆摆手,转身去骂那些正把俯卧撑做成仰卧起坐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