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墟的冷风像是一把把生了锈的挫刀,没命地往沈锋脖颈里钻。
他紧了紧背后的长条睡袋,里面装的是拆解开的巴雷特组件,死沉死沉。
腰间那把泛着紫光的点化左轮随着步伐一下下撞击着大腿根,这种规律的钝痛反倒让他清醒了不少。
贴着胸口的一处内衬口袋正散发着异样的热量。
那是昨晚洛清烟趁乱塞进去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定位器。
沈锋没拆,这玩意儿现在烫得像只刚煮熟的鹌鹑蛋。
这娘们儿,手法还是这么粗糙。
他在心里吐了个槽,难道不知道这种老式发射器在零下十度的环境里会产生热能堆积吗?
回头得扣她的积分,理由就是“妄图用高温谋杀据点领袖的胸肌”。
前面的废弃冷库像头蹲在雪地里的巨型铁王八。
铁门虚掩着,原本该是冻死人的地方,此刻却顺着那道半指宽的缝隙,慢悠悠地往外飘着白烟,透着股子诡异的暖和气儿。
沈锋停下脚步,没急着进,先从兜里摸出一块早就冻硬了的压缩饼干啃了一口。
“嘎巴”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老远。
“谁?”一个沙哑得像是在砂轮上磨过的嗓音从门后的锅炉房传出来。
沈锋没说话,又咬了一口饼干。
锅炉房的阴影里缩着个瘦小的影子,老瘸歪戴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破毡帽,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看见沈锋那张写满了“老子现在心情一般”的脸,老瘸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见到了鬼,又像是见到了救星。
“沈……沈长官?”老瘸扶着墙根蹭过来,每走一步,那条废腿都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锋斜了他一眼。
这老头是这一带的“活地图”,前世沈锋落难时,还吃过他半个发霉的土豆。
“林骁呢?”沈锋开门见山,手已经搭在了左轮的柄上。
老瘸像是打了个摆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半张烧焦的工牌。
那上面的照片早就糊了,背面却用暗红色的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别信他眨眼。
“林队长……三天前被拖进来的。”老瘸声音颤得厉害,压低嗓门凑近道,“可我夜里偷偷瞧过一眼,他坐在那儿,心跳声像是个坏了掉的摆钟,咯嗒……咯嗒的,听得人心慌。”
沈锋盯着那半张工牌,眼神暗了暗。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黄澄澄的空包弹,屈指一弹,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老瘸怀里。
“若是听见里面有大动静,别回头,往西边那个地铁站跑。”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劲儿使得不轻,“那儿有我的人,拿着这壳子,能换一碗稠的。”
老瘸愣了愣,死死攥住那枚带着体温的弹壳,缩回了阴影里。
沈锋推开冷库大门,一股混合着酒香和机油味的暖雾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