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家的金库门也是个倔驴脾气，老秤手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往卡槽里一怼，那两吨重的合金大门哼哧了半分钟才极其不情愿地往两边缩，动静大得像是在抗议加班。
“别看了，大锤，把他哈喇子擦擦。”沈锋一脚跨进去，看着大锤那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嫌弃地挥了挥手，“这里头没金山银山，顶多有点赵老爷子生前藏的陈年老陈醋。”
大锤探头一瞅，傻眼了。
只见一排排精钢货架上，既没有罐头也没有子弹，只有堆得像城墙砖一样的黑皮账本。
“这……这也太抠了吧？”大锤失望地挠着头皮，“赵家当年富得流油，就给咱们留一堆废纸？”
“废纸？”沈锋随手抽出一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呛得自己咳了两声，“这可是人命债的收据。大锤，去叫几个人，把这些‘宝贝’全给我搬到广场上去。既然要松土，那就得把根也刨出来晒晒。”
半小时后，绿洲广场的旗杆下堆起了一座纸山。
那三百多号刚被清洗出来的“叛徒”预备役，此刻正被绳子捆成一串串蚂蚱，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赵天豪被绑在最前头，脖子上那块烂木牌还没摘，眼神凶得像是要把沈锋生吞活剥。
“都听好了！”沈锋一只脚踩在那堆账本上，手里那个扩音器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音，“今天咱们不搞批斗大会，咱们搞体育竞技。”
他随手抓起一本账册，像扔飞盘一样扔到赵天豪脚边：“这里面每一笔账，都是你们当初为了活命出卖战友的证据。我想弄死你们，比捏死臭虫还容易。但我这人仁慈，给你们个机会。”
沈锋竖起三根手指：“登台打擂。赢三场，我让阿兰用红笔在账本上给你划掉一笔污点；要是能连胜十场……”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那块还空着的石碑：“名字直接刻进《天枢英名录》，以后出门不用低着头走道，老子管饭管饱，还能领双倍津贴！”
赵天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沈锋！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老子只要手能动，第一件事就是用钢钩撕了你的喉咙！”
“有志气。”沈锋不但没生气，反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一会儿你第一个上，别让我失望。”
第一场擂台，气氛诡异得像是这末世本身。
守关的是鬼手，那老杀手此刻手里没拿他那要把玩的飞刀，而是捏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挑战者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老秤。
“规矩很简单。”沈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碗还没喝完的凉汤，“不用见血。鬼手，你用铁片削断老秤头顶那根最长的白毛，就算你赢。削到头皮，扣分。”
鬼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比让他杀人都难。
老秤更是吓得两条腿打摆子，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刷！”
寒光一闪。
老秤惨叫一声捂住脑袋，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血。
一根卷曲的白发悠悠荡荡地飘落在雪地上。
“好活儿！当赏！”沈锋啪啪鼓掌，从兜里摸出一枚不知道哪捡的铜板，随手抛给老秤，“拿着，这是你的‘赎罪铜币’，攒够十个能换张长期饭票。”
老秤捧着那枚脏兮兮的铜币，激动得手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哪里是铜板，这分明是他在这个狼窝里活下去的护身符。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在人群里起个头，几百个童声居然整齐划一地唱了起来：“坏人变好汉，铜币换臂章！只要打得好，以前全忘掉！”
这乱七八糟的调子听得沈锋直乐，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忙活的阿兰。
阿兰正红着眼睛，手里拿着针线，在一段长长的白布上飞针走线。
那是春妮特制的“忏悔布卷”，每当有人赢下一场，她就得把那人的罪状用特殊的药水洗一遍，原本漆黑的字迹就会变成淡灰色。
洛清烟抱着胳膊站在阿兰旁边，冷眼看着赵天豪：“你要是真能赢够十场，我就亲手在这布卷上给你绣‘天枢’两个字。但我赌你活不到那时候。”
“那你把针线备好了！”赵天豪怒吼一声，挣脱了绳索冲进场内。
这家伙确实有点底子，虽然断了指头接了钩子，但疯劲儿上来也是个狠角色。
前几轮的对手都是些饿得发慌的流民，被他那铁钩子扫得满地找牙。
“第七场！赵天豪胜！”
大锤充当裁判，喊得嗓子都哑了。
赵天豪喘着粗气，眼睛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