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是一层惨白的霜,铺在绿洲基地的粮袋高台上。
昨夜那句豪言壮语的热乎气还没散,沈锋手里拎着一卷还带着腥味的红袖章,像个摆地摊的小贩一样吆喝开了。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玩意儿不避邪,但避死。”
台下三百个挂着“污点”牌子的汉子,腰间都坠着那枚刚出炉的赎罪铜币,走起路来叮当乱响,听着跟送葬的法铃似的。
沈锋脚踩着两袋发霉的大米,那姿态比踩着金砖还嚣张:“规矩昨晚说了,赢一场,换一条新纹;输一场,这铜币我就不想着回收了,直接熔成铜水,给你浇个实心的脊梁骨,省得你们以后见了丧尸腿软。”
队伍前头,赵天豪昨晚被烫烂的手掌草草包着纱布,这会儿一脸阴鸷地把衣襟一撕,露出胸口那一片像蜈蚣爬似的旧伤疤:“沈锋,少拿这一套吓唬人。老子这身骨头是在死人堆里泡硬的,比你那破铜烂铁结实!”
“是不是破铜烂铁,那得看谁用。”沈锋也没恼,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那个谁,鬼手,给赵大少演示一下什么叫技术工种。”
鬼手一脸不情愿地挪进圈子,他对面站着个像黑熊一样的壮汉。
这壮汉以前是放火烧孤儿院进去的,一身横肉看着就抗揍。
“开始。”沈锋吐掉瓜子皮。
那壮汉吼了一声,抡起拳头就砸。
鬼手叹了口气,脚下没动,手腕子却像是没骨头一样抖了三下。
三道寒光贴着壮汉的脸皮飞过。
周围围观的一圈孩子本来吓得捂眼睛,这会儿突然指着壮汉大叫:“哇!神仙手!”
只见那壮汉眉梢、耳垂、喉结三处的皮被削得比纸还薄,透着红肉却愣是没流出一滴血。
壮汉摸了摸脖子,两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这比杀了他还吓人。
“好刀法,省布料。”沈锋点评了一句。
站在他身侧记录分数的洛清烟却没笑,她眉心微蹙,压低声音道:“鬼手那把飞刀明明能直接断了对方的颈动脉,他在犹豫。这一刀留了七分力……他在等什么人?”
沈锋没接话,只是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旗杆基座。
入夜后的基地比白天更冷,风呜呜地钻进脖子里。
阿兰抱着一摞厚厚的忏悔布卷,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旗杆那边跑。
她刚才核对账目,发现赵天豪名下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七次“未登记胜场”,这不合逻辑的数据让她必须要去查旗杆基座下的原始密钥记录。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影里飘出来。
老秤裹着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那个装假牙的铁盒子,像个幽灵似的拦住了阿兰。
“老秤叔,这账不对,我得……”
“丫头。”老秤咳嗽了两声,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他那浑浊的眼珠子往沈锋营帐的方向瞟了一眼,“有些账,是阎王爷记的;有些账,得让活人自己一点点还。你这一笔划下去,容易把别人的命也划没了。”
阿兰愣在原地,手里的布卷被风吹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远处的擂台方向突然炸起一阵喧哗。
沈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不睡觉,提着个手电筒就跳上了擂台,扩音器滋啦一声怪叫:“赵天豪,起来加班!加赛一场!”
赵天豪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吼得起床气爆棚。
他抄起枕头底下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就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对着沈锋的肋下就是一记阴狠的斜刺。
“来得好!”沈锋怪叫一声,身形明明能躲开,却偏偏像脚滑了一样只侧了半个身子。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