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浓度的生物催化剂废料。”她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发现新物种的古怪兴奋感，“还有强酸……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下水道或者避难所。”
沈锋挑了挑眉，心里接话：那不然呢？谁家下水道里养蛊啊？
“这里，”苏小萌抬头，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实验筛选场。那些哨兵，还有墙上这些肉茧……它们都是蛊虫。它们会互相厮杀、吞噬，最后活下来的，就是那个‘最强’的。”
哈，听起来真环保，废物再利用属于是。
沈锋心里吐槽着，手却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枪。
这鬼地方，每多待一秒，变成别人进化养料的风险就大一分。
又往前摸索了大概几十米，通道旁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
沈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是一间监控室。
大部分设备都已经彻底报废，屏幕碎裂，电线像杂草一样垂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万幸，墙上还挂着一张用防水材料制作的紧急疏散路线图，虽然边角有些破损，但核心区域的字迹和线路还算清晰。
总算来了点阳间的东西。
沈锋凑过去，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迅速扫视着地图。
他们的位置在B7区，也就是“次级孵化廊道”。
地图上用红色的箭头标出了一条逃生路线，需要穿过一个标注为“三号培育区”的巨大圆形区域，最终抵达一处代号为“旋风”的大型地表排风口。
出口！
沈锋心头一振，迅速将整张地图的路线和关键节点记在脑子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旁边一堆报废的控制台中，一块只有巴掌大的辅助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滋……
屏幕亮了。
雪花闪烁了几下，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出来，正是那个金丝眼镜、白大褂的男人。
他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笑容，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监控室里的三人，仿佛在欣赏几只终于找到了迷宫出口的老鼠。
沈锋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准备迎接任何突发状况。
然而，男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就那么微笑着，在三人警惕的注视下，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摄像头，对着沈锋，对着这个绝望的地下世界。
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监控室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沈-锋的额角，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行了，路线清楚了。咱们去那个什么‘三号培育区’逛逛。”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等出去了，我一定得找那位先生好好聊聊，关于……手指的正确用法。”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监控室，重新踏入那片黏腻湿滑的黑暗之中。
只是这一次，前方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拥挤，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微风，从通道深处迎面吹来，裹挟着一种空旷而幽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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