垭口，地势险要，是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阵型最密集的地方。
在那里，从天而降的石弹，将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可是……我们能打中吗？”李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投石车她略有耳闻，但精准度向来是其最大的短板，所谓的“指哪打哪”，在史书中更多是夸张之词。
“所以，我才说，我们需要数据。”楚河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科学”的光芒。“去，把你的纸和笔拿来。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全民参与的武器研发！”
半个时辰后，驿道垭口上，火光冲天。
巨大的投石车已经重新组装完毕，如一尊沉默的战神，俯瞰着下方蜿蜒曲折的山道。
在投石车前方百步远的地方，楚河让人用木头钉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数千军民围在四周，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楚河站上一个高台，声音传遍全场：“乡亲们！黑狼寨五百骑兵，兵临城下！我们唯一的生路，就在这台‘神威大将军’身上！”
他一指投石车，声音激昂：“但是，神威大将军也需要我们教会它如何杀敌！从现在起，我宣布，开启悬赏！”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起，正是他之前让李沅帮忙兑换的“良知券”。
“此为良知券！见券如见盐！凡以标准石弹试射，每击中百步之外的木靶一次，赏——盐一两！”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盐！一两！
在这深山之中，盐比金子还要珍贵！一两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小半个月！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调整这个大家伙，然后把石头扔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赤裸裸的利益彻底点燃，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狂热！
“我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木匠第一个冲了出来，他参与了投石车的建造，自认为对这东西最了解。
他指挥着众人，在配重框里放满了石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将一枚精心挑选的石弹放入抛兜。
“放！”
随着一声令下，杠杆猛然弹起，石弹呼啸着飞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然而，那石弹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噗”的一声，落在了靶子前方足足二十步远的地方。
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配重不够！加！”木匠不甘心地吼道。
众人又手忙脚乱地往配重框里添了许多石头。
第二次试射开始！
“放！”
这一次，石弹飞得极远，呼啸着越过了木靶，砸在了远处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又失败了！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这东西，看着吓人，可打不中，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楚河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沅！记录！”
一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李沅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立刻摊开纸笔，紧张地问道：“记……记录什么？”
“第一次，配重约三百斤，射程八十步。第二次，配重约五百斤，射程一百三十步。”楚死死盯着那架投石车，眼中精光爆射，“告诉他们，问题不在石弹，不在方向，而在配重！每一次增减配重，都要称量！每一次射击的落点，都要丈量！把所有数据都给我记下来！”
李沅的心猛地一跳！
称量！丈量！数据！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着楚河冷静而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不是在赌运气，他是在……寻找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