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起,校场上八百民兵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被唤醒的狂热与战意!
“咚!咚咚!”
鼓点变得急促而有力,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吼!”
八百名民兵,齐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吼声汇成一股洪流,竟将漫天风雪都震得一滞!
紧接着,让王琼和他身后亲卫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鼓点的变化,这支看似混杂的队伍,开始了惊人的演练!时而如长蛇出洞,蜿蜒游走;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时而又化作坚不可摧的龟甲阵,防御森严!
汉家矿工的纪律性,与苗家山民的灵活性,在这一刻被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他们不再是汉人,也不是苗人,他们只有一个身份——九溪寨的战士!
这面铜鼓,在苗疆之地,是权力的象征,是召集部众的号令。
而楚河,却赋予了它新的意义——军令!
王琼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一把拿过楚河呈上的名册。
名册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铜鼓十家牌”。
翻开来,每一页,都是十个名字。十人为一牌,设一牌长。五牌为一甲,设一甲长。两甲为一保,设一保长。如此层层递进,构建起一个金字塔般的军事管理结构。
更让王琼心惊的是,这名册上,汉人的名字与苗人的名字,犬牙交错,混编在一起!张三的牌长,可能是苗人阿牛;苗人阿狗的甲长,可能是汉人李四。
汉苗之别,在这里被彻底打破!
他们同吃一锅饭,同在一个队列操练,同属一个牌甲!
王琼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楚河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短短一个月内,真正将汉苗拧成了一股绳!他解决的,是历代贵州官员,都头疼无比的汉苗矛盾!
这支兵,不是官军,胜似官军!
“兵……兵在民中,寓兵于民,汉苗混编,以鼓为令……”王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音,“好!好一个‘铜鼓十家牌’!”
风雪扑面,冰冷刺骨,王琼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河,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穿。
他没有丝毫停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第三问!
“本官最后问你!粮从何处来?!”
这是第三问,也是最致命的一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再强的兵,也是无源之水;再好的制度,也是空中楼阁!如今大雪封山,龙场驿与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这八百青壮,连同他们的家眷,每日人吃马嚼,消耗何等巨大?
黑狼寨的围困,可以靠一场奇袭打破。
但大雪的围困,自然的伟力,又该如何抗衡?
这是死局!
然而,面对这最致命的一问,楚河的脸上,却露出了最为自信的笑容。
他没有拿出任何账本或名册,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对着王琼,微微躬身,伸手一引:“大人,请随我来。”
说罢,他走下高台,亲自在前方引路。
王琼没有犹豫,立刻带着亲卫,跟了上去。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绕过校场,来到后山的一处山坳。
这里,有几个毫不起眼的山洞,洞口用巨大的木板封着,周围还有民兵站岗。
楚河示意民兵打开其中一个山洞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