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鼓声响起的频率越来越快,苗人们顿时面露骇然之色,他们从未听过如此诡异、如此能撼动人心的鼓声!
这哪里是鼓声?这分明是魔鬼在敲打人的灵魂!
格哆寨寨主死死攥着拳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他骇然地看向那个击鼓的背影,那哪里还是一个凡人官吏?那简直就是一位手握人心律动的主宰!
二百声!
二百五十声!
二百八十声!
鼓声已经密集到了极致,如同万马奔腾,如同山崩海啸,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楚河的双臂,已经舞出了残影!他身上的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笼罩了整个院落!
“最后十声!”楚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冥顽不灵者,后果自负!”
咚!咚!咚!咚!咚!
九!八!七!六!五!
就在这时!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材微胖的汉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啊——!别敲了!别敲了!我的心……我的心要炸了!”
他抱着脑袋,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脚步踉跄,神情癫狂,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崩溃的地方!
他冲得太急,完全没有注意脚下!
一脚,便踏入了那片洁白如雪的石灰地!
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瞬间印在了上面。
六根脚趾!
就是他!
“抓住他!”王五早就盯紧了全场,此刻见状,爆喝一声,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那汉子见状大惊,转身就想往回跑!
然而,他一转身,又是一个六趾脚印!再跑一步,又是一个!
一步一个脚印,清晰无比,如同铁证!将他之前所有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他慌不择路,竟是想往人群里钻。
可此刻,那些之前还对他敬若神明的苗人,看到那一个个亵渎神灵的罪证,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敬畏?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
“抓住这个骗子!”
“敢假冒山神之子!”
不用王五动手,几个膀大腰圆的苗家汉子,已经怒吼着将那六趾汉子死死按在了地上!
咚——!
最后一声鼓响,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寂静。
风雪依旧,只是院中那片白地上,多了一串狼狈而丑陋的六趾脚印。
楚河缓缓放下鼓槌,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你是何人?”
那汉子已经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我是六指张……我以前是这里的工匠……后来……后来被刘管事开除了……”
果然是内鬼!
“水印板在哪?”楚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在……在我床下的地窖里……”六指张颤抖着说,“还有……还有两千张印好的……伪钞……”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千张!若是这两千张伪钞流入市场,龙场驿就全完了!
“是谁指使你的?”楚河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六指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在楚河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彻底垮塌。
“是……是刘福的外甥!刘桂!”他哭喊道,“他找到我,说我手艺这么好,不该被埋没。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偷出水印板!他说……他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更多!让我当他们那边的印钞大师傅!”
刘福!又是刘福!
楚河眼中寒光爆闪!这条盘踞在贵州官场的老狗,果然不肯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