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做法与构想,让龙图土司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势!他能想象到,当苗家的儿郎们,和汉家的兄弟们一起,在山峰上举起旗帜时,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先生放心!”龙图土司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别说八百人,一千人,我们也能给您站出来!保证站得笔直!旗子倒了,人也不会倒!”
“对!旗在人存!”不知是谁,激动地吼了一句。
“旗在人存!!”
“旗在人存!!!”
八百人的怒吼,汇成一股,直冲云霄!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成为了他们共同的誓言!
……
三日后,楚河离别的日子。
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龙场驿,银装素裹。
没有十里长亭,没有折柳相送。
楚河依旧是一身青衫,身边,只跟着一个背着简单行囊的王五。
他甚至没有骑马,就那么一步一步,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驿站外走去。
沿途的百姓,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三日前的焦虑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庄重和肃穆。
他们只是看着,用目光,送他们的先生远行。
当楚河走出龙场驿,踏上通往外界的山路时,他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
他望向了那座最高的山峰——望乡峰。
也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
“呜——”
一声苍凉悠远的牛角号,响彻了整个山谷。
紧接着,望乡峰那白茫茫的山坡上,仿佛从雪地里,生长出了无数个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地移动,排列,组合。
然后……
“唰!”
仿佛是得到了统一的号令,八百面巨大的白旗,在同一时刻,迎着风雪,悍然展开!
刹那间,整座望乡峰,都仿佛被这八百面白旗点亮!
白色的旗,在白色的雪地里,本该难以分辨。但八百人站立的位置,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他们衣甲的颜色,他们身形的轮廓,以及旗帜挥动时带起的气流,让那四个由旗帜组成的巨大文字,在雪坡上,以一种无比震撼的立体姿态,凸显了出来!
知!
行!
合!
一!
每一个字,都占地百丈,气势磅礴,宛如神迹!
风雪在呼啸,旗帜在狂舞,八百条汉子,如八百尊雕塑,在严寒中纹丝不动!
他们的身躯,就是笔画的骨架!
他们手中的旗,就是笔画的血肉!
他们的意志,就是这四个字的灵魂!
王五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河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面旗阵,成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为艺术,这是他将现代组织学、视觉传达和心学理论,完美结合的一次实践!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就在此时,山巅之上,再次传来那八百人齐声的怒吼。
那吼声,不再是“万岁”,也不是“威武”。
而是那一句,发自肺腑的誓言!
“旗!在!人!存!”
“旗!在!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