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脸上的肌肉终究是没能绷住。
那一下轻微的抽搐，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动。
他看着冯宝宝那一本正经、认真思考着“换个地方灭口可行性”的呆萌样子，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疯狂地向上扬起。
这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好笑与一丝丝后怕的复杂情绪。
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付这种逻辑回路清奇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对手，任何精妙的阴谋诡计、任何高深的功法传承，其威慑力，可能都比不上一句“我已经把你的数据上传云端了”。
科学，在某些特定场合，确实比道法更好用。
然而，心理博弈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苏墨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他需要的是彻底的、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种无意义的对峙中浪费时间。
想要让张楚岚和冯宝宝这对棘手的搭档彻底心服口服，仅仅依靠防御、压制与信息差的恐吓，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展示出足以碾碎他们一切反抗意志的，绝对的力量。
苏墨的目光越过两人，投向胡同的尽头。
在那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夜色与灯火的边界处，矗立着一座巨大而沉默的黑影。
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水塔，钢筋骨架锈迹斑斑，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萧索的死气。
“看到那个水塔了吗？”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耳中。
张楚岚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他顺着苏墨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
“用你最强的招式，全力打它。”
苏墨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让我看看，你的雷法极限，究竟在哪里。”
张楚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这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最后通牒。一场决定他们接下来命运的，单方面的考核。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体内的真炁在经脉中疯狂奔涌，那是被压榨到极限后，从身体最深处挤出的一点残余。
张楚岚的眼神变了。
再没有半分的油滑与算计，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咒言。
“小白虫！”
滋啦——！
一道耀眼的金色电光，从他掌心骤然迸发！
那不是寻常的闪电，而是一条灵动到了极点的金色雷蛇！它蜿蜒着爬出，周身环绕着尖锐刺耳的电流嘶鸣，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
雷蛇离手的瞬间，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色轨迹，撕裂了潮湿的空气，直冲远方的水塔。
这是张楚岚现阶段所能掌握的、将自身雷法领悟与破坏力结合到极致的绝招。
它汇聚了速度、穿透力与爆发力于一体。
下一秒。
嘭！
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从远处传来。
金色的雷蛇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水塔那巨大的圆柱形储水罐。
坚固的钢板被瞬间撕开，炸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巨大豁口。残留在水塔内的浑浊积水，混合着铁锈，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哗哗作响。
这一击的效果，堪称震撼。
张楚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期待。
然而，苏墨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威力尚可。”
他开口评价，声音依旧平淡。
“能量的集中度不错，但本质还是真炁的粗暴释放，穿透力严重不足，无法造成战略性的结构破坏。”
“而且……”
苏墨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能量损耗依旧偏高。”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楚岚心头。他眼中的那一丝期待，迅速黯淡下去。
苏墨不再看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正在不断冒着水雾的巨大水塔。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食指。
没有符文。
没有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