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拢。
他脸上的轻松写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审视。
他看着自家师兄王也那张几乎扭曲的脸,汗珠从额角滚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心中的不屑与好奇交织升腾。
“也总,你这道心,是越来越不稳了。”
诸葛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otic的锐利。
“一个茅山的小辈,就把你吓成这样?传出去,你风后奇门的脸还要不要?”
王也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颓然地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劝不住了。
诸葛青的骄傲,不允许他相信任何未经自己证实的事情。尤其是,当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对象,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那不是人……”王也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青子,你记住,别算他,千万别算他!离他远点!”
诸葛青没有再回应。
他的目光已经穿过攒动的人群,牢牢锁定在了那个走向签到处的清秀背影上。
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有一道无形的炁息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是武侯奇门的术法,正在构建一个精密的探测量盘。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王也道心崩溃的少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他的术法刚刚触碰到苏墨周身三尺的范围,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诸葛青的眉梢猛地一跳。
有古怪。
不是被挡住了,也不是被破解了,而是……被“抹除”了。
就好像他的术法进入了一个不存在任何“神秘”概念的绝对领域,被世界的底层规则直接判定为无效数据,瞬间清零。
这股兴趣,变得更加浓厚了。
苏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自然感知到了那股带着傲慢与探究意味的术法,也感知到了它的瞬间湮灭。
无聊的把戏。
他走到队伍的末尾,安静地排队,仿佛一个真正来参加盛会的普通小道士。周围的异人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窃窃私语。
“喂,你看,就是那个茅山的小子。”
“听说他在山下把全性的人给废了,一手雷法出神入化。”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瘦弱弱的。”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苏墨的耳朵,却没有在他心湖中留下任何痕迹。
很快,轮到了他。
签到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苏墨一下,对照着名册。
“茅山,苏墨?”
“弟子在。”
苏墨微微躬身。
老道长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块刻着数字的木牌。
“一百零八号。去演武场候着吧,预选赛马上开始。”
苏墨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走向远处那片被云雾环绕的巨大平台。
那里,就是龙虎山举行罗天大醮的演武场。
演武场巨大无比,由一整块青色巨岩削切而成,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翻腾。四周悬浮着数十个观战台,各派掌门、名宿以及十佬们,早已安坐其上,俯瞰着整个赛场。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山谷,罗天大醮的预选赛,正式拉开帷幕。
上百名年轻异人按照抽签的号码,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区域。
“第一轮,一百零八号,对阵,二百三十三、二百三十四、二百三十五号!”
裁判的声音通过炁的扩增,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苏墨神色平静地走入指定的赛区。
他的对面,三个穿着统一的西部劲装的青年也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一丝自负。
“是‘西风门’的三兄弟。”观战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
“这三人擅长御物和轻功,配合默契,一手‘飞蝗石’的功夫神出鬼没,不好对付。”
“那个茅山小子倒霉了,听说他雷法近战无敌,可要是摸不到人,再强的雷法也没用。”
西风门的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早就听说了苏墨的战绩,尤其是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雷浆炮。
硬碰硬,那是找死。
所以,他们制定了自认为最完美的战术——放风筝!
裁判高举的手臂猛然挥下。
“开始!”
话音未落,那三名异人脚下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炁流!
他们脚下踩着特制的圆形法器,如同三只灵巧的燕子,瞬间拔地而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悬停在了离地二十多米的半空。
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他们信心倍增。
“茅山小道士!”
其中一人在空中高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嚣张与得意。
“你的雷法不是很厉害吗?来啊,打我们啊!”
“你本事再大,也打不着天上的人!”
另一人附和着大笑,同时双手一扬,数十枚闪烁着寒光的符箓和金属暗器已经悬浮在他们身前,蓄势待发。
他们准备用这种最稳妥的方式,不断进行远程消耗,活活把苏墨的体力耗尽。
整个演武场,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片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