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声音，在唐文龙那非人的惨嚎中显得有些单薄。
医疗人员提着专业的隔离箱冲上场，试图处理那只已经看不出是手掌的、正融化成一滩黑绿脓水的东西。
整个赛场，数千名观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喝彩。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一段无法理解的代码，正在过载宕机。
热力学？电磁感应定律？
那是什么？
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咒言，还是某个隐世门派的独门心法？
苏墨平静地收回手指，指尖依旧光洁，仿佛刚才那洞穿一切的电磁针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走下赛场。
他每走一步，观众席上的人群便不自觉地向后缩一寸，像是躲避着某种无形的力场。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却在此刻投下了一片笼罩整个罗天大醮的阴影。
这片阴影，迅速蔓延，远比任何炁的波动、任何术法的光影传播得更快、更广。
它通过赛场上空的转播无人机，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信号，瞬间席卷了整个异人界。
一夜之间，苏墨的名字，从一个“值得关注的新人”，变成了某种无法定义、无法理解的现象。
他过往的每一场比赛录像都被重新挖了出来，逐帧分析。
“不动手就能赢。”
“一眼看穿本质。”
这些曾经被当作夸张噱头的宣传语，此刻成了无数年轻异人眼中最精准的描述。
他们不再模仿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不再苦苦钻研那些晦涩的古籍。
许多年轻人的训练场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
有人对着空气伸出手指，试图凝聚电光。
有人开始捧着高中物理课本，试图理解那些曾经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凡人知识”。
苏墨的战斗风格，被奉为神迹。
……
龙虎山，后山，观战台贵宾席。
这里并非对公众开放的区域，而是专门为异人界最高层的几位大人物所设。
古朴的木质房间内，没有喧嚣，只有袅袅的茶香。
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正在无声地、一遍遍地回放着苏墨与唐文龙的战斗。
画面定格在苏墨指尖电光汇聚的那一刻。
那一点极致的白，让整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都蒙上了一层冷冽的科技感。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天师张之维，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的脸上，欣慰与头疼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复杂。
道门出了一个这样的后辈，一个才情、悟性、潜力都足以让甲申之乱那几位惊才绝艳的先人黯然失色的绝世天才，他自然欣慰。
可这孩子的路子……太野了。
野到让他这个异人界的定海神神，都感到了一丝无法把握的陌生。
这不是道，不是术，更不是炁的常规运用。
霸道。
极致的霸道。
完全不讲任何“道法自然”的道理，而是用一种更底层、更蛮横的逻辑，直接碾压过去。
他担心，这种力量会彻底掀翻异人界这口烧了数百年的温水锅。
张之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这孩子，已非术法。”
他看着画面中苏墨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